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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宮大殿。
兩封八百裡加急的軍報，幾乎前後腳送進了大殿。
皇帝先拆了第一封。
密州府台公孫展親筆所書，措辭恭謹。
參將殉城陣亡，麾下兵馬潰散，所幸米縣、天厚縣仍在堅守，金兵暫未突破防線。
至於參將身邊那數千兵馬的去向，信中隻字未提。
隻寫了結果，不寫過程。
公孫展這封折子，寫得極其講究。
第二封是幽州府台的急報。
嘉豐、子英二縣儘失，金兵已在兩縣站穩腳跟，正向內蠶食。
皇帝看完，將奏報重重拍在龍案上。
“廢物！”
滿殿朝臣齊齊跪伏，無人敢應聲。
皇帝從龍椅上站起來，來回踱了幾步，目光掃過階下群臣。
“兩座城說丟就丟，朕養你們是乾什麼吃的！”
“哪位將軍願替朕掛帥，率兵北上，收複失地？”
大殿安靜了片刻。
一道身影從文武隊列中邁了出來。
錦袍玉帶，氣度從容。
吳王。
“陛下息怒，臣願領兵出征，替朝廷掃平北患。”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立刻接話。
吳王。
這個四哥，能力是有的，野心也是有的。
給他兵馬，無論輸贏，恐怕都要不回來了。
“四哥，你身體一向欠佳，朕怎麼忍心讓你冒險。”
“還是留在京城好好養著吧。”
吳王麵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沒有追著要，而是拱手退回了隊列。
皇帝的目光越過他，落在武將行列中一個中年將領身上。
“趙崇，你領兵五萬，即刻開拔北上，收複幽州失地。”
中年武將趙崇出列，單膝跪地。
“末將領旨！”
然而，趙崇起身退回行列的時候，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吳王方向。
衝他輕輕點了點頭。
吳王嘴角微微上揚，垂下了眼。
一切，儘在掌中。
退朝後的京城暮色漸沉，吳王府的燈火卻亮得格外通透。
趙崇解了甲，換了便袍，跪在廳中。
“末將參見王爺。”
吳王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
“起來吧，自己人，不必多禮。”
趙崇謝過，站起身來，垂手而立。
吳王擱下茶盞，手指在桌麵上輕叩了兩下。
“五萬兵馬，不可全過幽州。”
趙崇微微抬頭。
“王爺的意思是……”
“分兵。”
吳王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輿圖前，手指點在密州貴林縣的位置。
“兩萬駐貴林，三萬過幽州。”
趙崇皺了皺眉。
“末將鬥膽，貴林乃密州腹地，並非前線，駐兵於此，朝中若有人問起……”
吳王笑了。
“密州參將已死，兵權散落，三府群龍無首。”
他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盯著趙崇。
“你帶兩萬人進去，誰攔你？”
“公孫展？一個文官府台，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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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幽州那邊……”
他的手指從貴林往北劃，落在幽州府城上。
“幽州尚有參將在，讓他打先鋒，三府協力北上。”
“金人攻勢正猛，讓他們去挫銳氣，你率三萬人壓陣在後。”
“若勝了，是你指揮得當，可趁勢收複失地建功。”
“若敗了，可趁勢斬參將，吞幽州。”
“記住，無論如何，這五萬兵馬，絕不可失！”
趙崇的眼睛亮了。
“末將明白了。”
吳王轉身回到主位，重新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懷安王死後，本王等了整整十年。”
“十年隱忍，十年布局。”
“終於等到了天下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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