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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碩問棉紡設備，就是為了幫馬爺洗白。
順便幫自己在1985年拉攏一批關係。
據他所知，大江縣有意要搞棉紡產業。
但苦於沒有設備。
設備還得從毛子國進口，而人家根本不當你是一回事。
所以設備一直沒有落地。
如果能綁著把設備落地了，別說馬爺洗白。
自己恐怕能跟縣委混成哥們兒。
……
應付完了應酬後，第二天林碩就直奔廠子買紡織設備。
趙金忠給的線索很具體。
那家棉紡廠就在義烏往東二十公裡的鄉鎮上。
老板姓周，前些年趁著外貿熱的東風賺了不少錢，。
廠子裡最多的時候有兩百多號工人。
但這幾年外貿訂單越來越少，人工成本越來越高，周老板撐不下去了，打算把廠子盤出去，設備也一並處理掉。
車子從義烏市區開出去，沿著國道走了大概二十分鐘，然後拐進一條坑坑窪窪的水泥路。
路兩邊是大片大片的農田，冬天的田地光禿禿的，偶爾能看見幾棟灰撲撲的自建房。
又開了十來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片低矮的廠房，圍牆上刷著褪了色的紅漆大字。
“誠信為本，質量第一”。
司機把車停在廠門口，林碩下了車後打量了一眼四周。
廠子不大，占地大概十來畝。
大門是那種老式的鐵柵欄門，門衛室裡坐著一個正在打瞌睡的老頭。
院子裡堆著一些廢棄的鐵皮和木箱，幾輛鏽跡斑斑的三輪車歪歪斜斜地靠在牆角。
廠房的窗戶玻璃碎了好幾塊，用硬紙板糊著，看起來確實是一副行將倒閉的模樣。
林碩敲了敲門衛室的窗戶，老頭一個激靈醒過來，揉著眼睛打量了他一眼，“找誰？”
“找周老板，昨天我們就約好了的。”
老頭拿起桌上的座機打了個電話，沒一會兒，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從廠房裡快步走了出來。
“林老板？”周老板走到鐵柵欄門前，隔著柵欄伸出右手，“趙老板昨天跟我打過電話了，快請進請進。”
鐵柵欄門拉開一道縫，林碩側身擠了進去。
周老板一邊領著他往廠房裡走，一邊絮絮叨叨地介紹著廠子的情況。
“我這個廠開了十五年了，零幾年那會兒生意最好，一年能走幾百萬米布，光是外貿訂單就排到第二年，後來慢慢不行了，東南亞那邊的廠子便宜，人工成本隻有我們三分之一，訂單一年比一年少，撐到現在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他推開廠房的大門，一股機油混合著棉絮的味道撲麵而來。
廠房裡麵倒是比外麵看著體麵不少，水泥地麵打掃得乾乾淨淨。
幾排設備整整齊齊地擺放在車間中央，雖然明顯已經停了產，但看得出來維護得還算用心。
“這些就是趙老板跟你說的那批設備。”周老板走到一台梳棉機旁邊，伸手拍了拍機器外殼上落的灰，“零八年的國產設備，雖然比不上進口貨，但勝在皮實耐用，梳棉機兩台，並條機一台，粗紗機兩台，細紗機四台，還有配套的清花設備和絡筒機，全套都在這裡，當年我買這套設備花了小兩百萬，現在你要的話，三十萬全套拿走。”
林碩在車間裡轉了一圈，挨個看了看那些設備。
他對棉紡設備完全是外行，什麼梳棉，並條，粗紗，細紗，在他眼裡就是一堆鐵疙瘩。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這些設備上的銘牌雖然有些磨損，但都保存得很完整。
每台機器的型號，功率，出廠日期都清清楚楚。
設備外殼雖然有磕碰的痕跡，但關鍵部位的潤滑油還泛著新鮮的光澤。
說明周老板一直在做保養。
“這些設備還能開嗎？”林碩問了一句。
周老板二話不說，走到配電箱旁邊，合上了總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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