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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蓉蓉在人群裡擠了半天，好不容易擠到前排，還沒來得及整理被擠歪的衣領，餘光就瞥見了一張讓她渾身不自在的臉。
林碩。
他就站在不遠處，雙手揣在袖子裡，像個普通看熱鬨的村民一樣靠在牆根底下，目光淡淡地掃過人群，壓根沒往她這邊看。
趙蓉蓉心裡那股無名火騰地就竄上來了。
她跟黃龍的事鬨得全村皆知。
這些天她躲在屋裡不敢出門，連井台邊洗衣服都要趁天黑才敢去。
而林碩呢？
他倒好，跟沒事人一樣，站在這兒看熱鬨。
他憑什麼？
趙蓉蓉越想越氣，鬆開攥著衣角的手，踩著半高跟的皮鞋噔噔噔走到林碩麵前，上下掃了他一眼，嘴角撇出一個尖刻的弧度，“林碩，你在這兒湊什麼熱鬨？”
林碩轉過頭隻是瞟了她一眼，“跟你有什麼關係？”
“跟我有什麼關係？”趙蓉蓉冷笑一聲，“我是替你覺得丟人，人家要招的是有文化有技術的工人，你一個種地的泥腿子字都認不全，站在這兒看什麼？難不成還想進廠子？”
林碩看著她，沒生氣，反而笑了笑，“你說得對，我就是個種地的。”
他這副不溫不火的態度，反倒讓趙蓉蓉更來氣了。
她要的是林碩惱羞成怒，要的是他跟自己對罵，這樣她就能把憋了這些天的窩囊氣全撒出來。
可他偏偏不接招，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你還笑得出來？”趙蓉蓉往前逼了一步，聲音更尖了，“林碩，你以為你贏了是不是？黃龍進去了你覺得你就翻身了？我告訴你，你那個小攤子早晚也得黃，人家大廠子一開，全縣的布都由廠裡出，你那些來路不明的衣服……”
“蓉蓉！”
趙母不知什麼時候從人群裡鑽了出來，一把拽住趙蓉蓉的胳膊，壓低聲音嗬斥，“你在這兒嚷嚷什麼？還嫌不夠丟人？”
“我丟人？”趙蓉蓉甩開趙母的手，指著林碩，“媽，你說說，他一個泥腿子有什麼資格站在這兒看我們家的笑話？”
趙母尷尬地看了林碩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心虛，手上更用力地拽著趙蓉蓉往後拖，“行了行了，回家去！”
趙蓉蓉被拽著往後退了兩步，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剜了林碩一眼。
林碩始終保持著靠牆的姿勢，連表情都沒怎麼變過。
等趙蓉蓉被拽遠了，旁邊蹲著的一個老漢才慢悠悠地開了口，“小林啊，這丫頭以前不是跟你訂過親嗎？咋鬨成這樣了？”
“退了。”林碩言簡意賅。
老漢哦了一聲，沒再多問，把煙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重新塞回嘴裡。
林碩的目光從趙蓉蓉消失的方向收回來，重新落在村東頭那片空地上。
旁邊的人指著遠處說什麼，馬爺叼著煙跟在旁邊，偶爾點一下頭。
趙蓉蓉剛才那番話，他一個字都沒往心裡去。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趙蓉蓉之流簡直是不值一提。
自己要是想，一根手指就能把她治得服服帖帖。
……
征地的事情很快就出來了。
被挑選到的人家，那是歡天喜地。
根據縣裡的要求。
征地是每平方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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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經濟作物，或者是農田價格會更高點。
尋常農家誰家沒個一兩百平？
輕輕鬆鬆就能到手一千多塊。
要知道現在種地，得種多少年才賺得到這一千塊？
現在是房子一拆，錢就能拿到手。
有些沒有被選中的，都得想辦法變成拆遷戶。
趙蓉蓉家就被選中成了征地戶。
她粗略算了一下，這拆下來差不多就有兩千多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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