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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母女的美夢還沒做熱乎，第二天一早，村裡的喇叭就炸了鍋。
“各位村民注意，各位村民注意！”劉支書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關於村東頭征地範圍，經縣裡重新勘測，紅線有所調整，請以下人家做好準備……”
趙蓉蓉正對著鏡子往臉上抹雪花膏，聽見喇叭響她手一頓，豎起了耳朵。
“王德發家，李守田家，張桂花家……”
趙母從灶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臉上帶著笑，“念到咱家了吧？”
趙蓉蓉沒說話，屏著呼吸等。
“以上人家，列入本次征地範圍。”
喇叭裡傳來翻紙的聲音。
趙蓉蓉鬆了口氣，嘴角重新翹起來。
“另外……”劉支書的聲音又響起來，“趙蓉蓉家，因地塊不在新紅線內，取消征地資格，重複一遍，趙蓉蓉家，取消征地資格。”
趙蓉蓉手裡的雪花膏瓶子啪嗒掉在地上，白色的膏體濺了一地。
趙母的鍋鏟也掉了，哐啷一聲砸在灶台邊沿。
“啥？”趙母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院子裡，仰頭盯著牆頭上的喇叭，“憑啥取消？憑啥？”
喇叭裡沒有再傳出聲音。
趙蓉蓉從屋裡衝出來，臉上還糊著沒抹勻的雪花膏，眼眶已經紅了，“媽，他們說啥？取消咱家了？”
趙母沒回答，一把拽下圍裙扔在地上，抬腳就往外走，“我去找劉支書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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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蓉蓉跟在她身後，母女倆一前一後衝到了劉支書家門口。
此刻，劉支書正蹲在院子裡刷牙，滿嘴白沫子，看見母女倆氣勢洶洶地闖進來，差點沒把牙刷捅進喉嚨裡。
“劉支書！”趙母叉著腰站在院子中間，“你給評評理，憑啥取消我家的征地資格？昨天還說得好好的，今天說取消就取消，這不是欺負人嗎？”
劉支書漱了口，把牙刷往缸子裡一擱，站起來用毛巾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說，“這是縣裡的決定，我也做不了主。”
“縣裡的決定？”趙母往前逼了一步，“昨天縣裡的人還到我家丈量了地，今天就說取消，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總有理由吧？”
劉支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理由？”他把毛巾搭在繩子上，歎了口氣，“上頭說了，你們家的地塊位置偏了，不在新廠房的規劃範圍內，就這麼簡單。”
“偏了？”趙母的聲音更尖了，“昨天還在範圍內，今天就偏了？這地還能自己長腿跑了不成？”
劉支書不說話了，背著手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趙蓉蓉一眼。
那一眼看得趙蓉蓉心裡發毛。
“你們家得罪了什麼人，你們自己心裡清楚。”劉支書丟下這句話，掀開門簾進了屋。
母女倆站在院子裡，麵麵相覷。
得罪了什麼人？
趙蓉蓉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第一個蹦出來的名字就是林碩。
“是他！”趙蓉蓉咬著牙，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肯定是林碩搞的鬼！”
趙母愣了一下，“他？他一個種地的，能有這麼大本事？”
“媽，你不懂！”趙蓉蓉轉身就往外走，“他現在跟縣裡的人勾搭上了，整天往縣城跑，誰知道他使了什麼壞？”
她衝出劉支書家的院子，直奔林碩家。
趙母在後麵追，“蓉蓉，你慢點，你慢點……”
林家院子裡，林母正坐在門檻上納鞋底，看見趙蓉蓉像一陣風似的卷進來，手裡的針一歪，紮進了手指。
“你……你又來乾嘛？”林母把手指含在嘴裡，警惕地看著趙蓉蓉。
趙蓉蓉站在院子中間，四處掃了一眼，“林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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