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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冬,大灣村林家的青石板院子內。
“林碩,我趙蓉蓉現在是城裡人了,跟你不是一個世界的!”
趙蓉蓉一身的確良的大尼,腳上套著雙油光鋥亮的低幫短靴。
頭發也燙出一頭花卷。
跟她半年前從村子裡出去時,的確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趙蓉蓉的母親挽起新棉襖的袖子,眼睛一橫,“你們林家是什麼鄉下泥腿子?也想跟我們城裡人攀上親家?”
林碩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
在聽到這話時,氣得臉色煞白。
“林……”林母氣得說話都有些結巴,“林家沒對不起你們吧,趙蓉蓉跟林碩可是……可是有婚約的!”
“現在可是1985年,新社會了!”林母叉著腰往前一頂,“還興包辦婚姻那一套?”
“林碩。”趙蓉蓉震聲一喝,目光直指林碩,“你表個態,我反正不會嫁給你的!”
一直沒說話的林碩,眼睛其實在打量著院子裡那個騎著三輪摩托車的男人。
這人長得流裡流氣的,不知道趙蓉蓉在哪兒勾搭上的。
半年前。
趙蓉蓉說,她不想在村裡種一輩子的地。
想要去城裡闖蕩一番,見見世麵。
沒有去城裡的路費,還是讓她媽來問林家要的。
要路費時,那是一嘴一個親家叫得親熱。
爸媽也是認定了趙蓉蓉這個兒媳婦。
不僅給了路費,還多給了五十塊的生活費。
讓她在城裡不至於餓著肚子,沒個住處。
拿到路費與生活費的趙蓉蓉,甚至都改口叫了爸媽。
並表示一定混出個名堂。
到時候把林父林母也接到城裡去。
哪知道她一走就是半年。
期間連一封信都沒有寄回來過。
爸媽去找趙蓉蓉母親打聽消息。
趙蓉蓉母親卻是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最後她反而不樂意了,“怎麼?怕我家蓉蓉在城裡混好了,不認你們這對公公婆婆了?”
爸媽也是要臉的人。
人家都這麼說了,自然也不好再去問。
今天,趙蓉蓉總算是回來了。
不過卻是坐在一個陌生男人的三輪摩托車上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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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林家,就甩出一句退婚。
傻子都明白,這是在城裡找到相好的了。
“要退婚可以。”林碩對趙蓉蓉沒有絲毫挽留的意願,“這些年我們林家給你們家不少錢吧,你先還來再說。”
“還錢?什麼錢?”趙蓉蓉故作詫異,“我們什麼時候拿過你們錢了?”
“想賴賬是嗎?”林母都忍不了了,“不說別的,你去城裡的生活費,車費都是我們拿的!”
“有借據嗎?”她雙手一攤,“空口無憑,我還說你們家欠我錢呢!”
“跟這泥腿子廢什麼話。”一直沒吭聲的黃龍,猛地一腳踹翻了院裡的木盆。
汙水濺了林母半身。
他摘下蛤蟆鏡,眼神剜向林碩,“錢,老子有的是,但要看你拿不拿得住。”
院子裡的空氣瞬間凝滯,林父林母嚇得渾身發抖。
林碩看著母親濕透的褲腳,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他一把薅住黃龍的衣領,抬手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響徹整個院子。
在場除了林碩之外,所有人都震驚地捂住了嘴巴!
黃龍更是捂住了臉,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顯然不敢相信,一個泥腿子敢對自己動手。
趙蓉蓉怔神過後,趕忙上前查看黃龍的臉頰,“親愛的,你沒事吧?”
黃龍沒有搭理她,雙拳已經捏緊,咬牙切齒地開口,“你敢打我?”
“滾!”林碩揚手欲打。
嚇得黃龍下意識躲閃了一下。
兩人不管是身高還是體格,黃龍都差距林碩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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