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拒婚
大婚不過三日，康姨媽便登了門。
她挑的時辰很巧——早朝剛散，趙璟還在前殿議事，坤寧宮裡隻有明蘭和幾個宮人。康姨媽帶著康兆兒，母女二人錦衣華服，珠翠滿頭，身後還跟著幾個擡禮盒的僕從，浩浩蕩蕩地進了宮門。守門的侍衛攔了一下，康姨媽挺著胸脯說：“我是皇後的姨母，來看外甥女，怎麼？還要搜身不成？”
侍衛不敢攔，放了進去。
明蘭正在坤寧殿裡整理妝奩。趙璟這幾日忙，早出晚歸，她一個人把嫁妝重新歸置了一遍。那支白玉蘭簪放在最上層，每天都要看一眼。翠微匆匆跑進來，臉色不太好：“娘娘，康姨媽來了，還帶著康兆兒。”
明蘭的手頓了一下。康姨媽——她母親的親姐姐，王氏的嫡親妹妹。在盛府時，這位姨媽就不怎麼待見她。她是庶出，康姨媽眼高於頂，從不正眼看她。如今她當了皇後，康姨媽倒是來得快。
“請進來吧。”明蘭合上妝奩，理了理衣襟。
康姨媽走進來的時候，臉上堆著笑，眼睛卻不停地打量著坤寧殿的陳設。金絲楠木的傢具，蘇繡的屏風，汝窯的花瓶——她一樣一樣地看過去，目光貪婪而算計。
“哎呦，皇後娘娘如今可真是貴人了。”康姨媽屈了屈膝，算是行禮，不等明蘭說“免禮”就自己站直了，拉著身後的康兆兒往前一推，“兆兒，還不快給你表姐請安。”
康兆兒比明蘭小一歲，生得柔柔弱弱，低著頭，聲音像蚊子叫：“給皇後娘娘請安。”
明蘭看著這對母女，心裡已經有了數。她麵上不露，笑著讓翠微上茶，寒暄了幾句家常。康姨媽先是誇坤寧殿氣派，又誇明蘭有福氣，說著說著，話鋒一轉。
“娘娘啊，姨母今日來，是有樁好事想跟娘娘商量。”康姨媽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兆兒這孩子你也知道，從小就是個乖巧的。如今娘娘貴為皇後，天子身邊怎麼能隻有一個女人呢？姨母想著，讓兆兒也進宮來，給娘娘做個伴。姐妹同心，也好幫娘娘分憂不是？”
明蘭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她放下茶盞，擡起頭，看著康姨媽那張笑盈盈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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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的意思是——”
“哎呀，就是讓兆兒也伺候皇上嘛。”康姨媽說得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娘娘剛登後位，根基不穩，有自家人幫襯著，總比讓外人佔了便宜強。兆兒性子軟，什麼都聽娘娘的，她要是得了寵，還不是娘娘說了算？”
明蘭沒有說話。她看著康兆兒——那姑娘低著頭，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手指絞著衣角，絞得指節泛白。她不想來。明蘭看得出來。
“姨母的好意，我心領了。”明蘭的聲音不大，卻很穩，“不過，這件事不妥。”
康姨媽的笑容僵了一下。“不妥？有什麼不妥的？娘娘，姨母可是為你著想——”
“為我著想？”明蘭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姨母是為我著想，還是為康家著想？”
康姨媽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她站起來，聲音高了幾度：“娘娘這是什麼話？姨母一片好心，你倒不識好歹了？再說了，皇上是天子，三宮六院本是常理，你一個皇後還能攔著不成？”
明蘭也站了起來。她比康姨媽矮一些，可站在那裡，通身的氣度卻壓得康姨媽往後縮了一步。
“姨母，”明蘭的聲音不緊不慢，“皇上要不要納妃，是皇上的事。本宮做不做這個主，是本宮的事。姨母帶著自家姑娘找上門來，巴巴地要送給皇上——這件事，本宮替皇上回了。不納。你帶兆兒回去吧。”
康姨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幾下，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康兆兒站在旁邊，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她不想進宮，她一點都不想。可她不敢說，她怕母親。
“娘娘好大的威風。”康姨媽終於擠出一句話，聲音尖利得像刀子，“你不過是個庶出的，有什麼資格在我麵前擺譜？要不是皇上瞎了眼——”
“誰瞎了眼？”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康姨媽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趙璟大步走了進來。他還穿著朝服，冕冠未除，十二旒在額前微微晃動。他的目光掃過康姨媽，掃過康兆兒，最後落在明蘭身上。
“沒事吧？”他問明蘭，聲音很低，隻有她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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