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昏迷不醒的老太太。他這輩子，一直在和稀泥，一直在求“家和萬事興”。可這一次，這灘泥裡摻了毒，他再也和不了了。
明蘭沒有等他。她走到門口，對長珩說：“康姨媽在哪裡？抓來。”
“娘娘，康姨媽畢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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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來。”明蘭的聲音不大，卻讓長珩再也不敢多問一個字。
康姨媽被抓來的時候，還在掙紮。她罵罵咧咧地說“你們憑什麼抓我”、“我可是康家的主母”、“皇後也不能亂抓人”。她走進屋裡，看見明蘭挺著肚子站在屋子中央，看見王若弗哭得癱在椅子上，看見盛紘蹲在地上抱頭，看見滿屋子的人像看鬼一樣看著她。
她的臉色變了。
明蘭看著康姨媽，看著她那張保養得宜卻掩飾不住刻薄的臉，看著她那雙精明算計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抹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冷笑。
“康姨媽，”明蘭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間屋子，“你給祖母下的毒，不止這一回了吧？”
康姨媽冷笑了一聲，挺了挺胸脯：“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有什麼證據？”
明蘭沒有跟她爭辯。她對長珩說：“把那個做點心的夥計帶上來。”
人證、物證，一條一條地擺上來。送點心的夥計招了，康姨媽身邊的陪房招了，連康姨媽府上的廚娘都招了。鐵證如山。
康姨媽的臉終於白了。
明蘭走到她麵前，挺著五個月的肚子，比她矮一些，可通身的氣度壓得康姨媽往後縮了一步。
“什麼親戚情麵、什麼家宅和睦，”明蘭看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拿人命換來的和睦，我不稀罕。傷我祖母者，我絕不退讓半步。”
康姨媽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終究沒有說出來。
“我如今懷著身孕，本不想動氣。”明蘭的聲音不高不低，“可誰若敢欺我祖母、害我至親，我哪怕拚了這條命，也絕不饒人。”
康姨媽終於怕了。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拉著明蘭的衣角，哭著說：“明蘭，姨母錯了——姨母一時糊塗——你饒了我這一回——”
明蘭低頭看著康姨媽那張哭花了妝的臉，看著那雙滿是算計的眼睛裡擠出來的眼淚。她忽然覺得很噁心，不是孕吐的那種噁心，是發自心底的、對這種人的深深的厭惡。
“長珩，”明蘭收回目光，“把她送到慎刑司。該怎麼審，就怎麼審。”
康姨媽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猛地擡起頭，眼睛裡全是恐懼。慎刑司——那是宮裡處置重犯的地方，進了那裡，不死也得脫層皮。她開始拚命掙紮，被侍衛拖著往外走，一路走一路喊：“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康家的主母——明蘭——明蘭你不得好死——”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屋裡安靜了。
明蘭轉過身，看著一屋子的人。盛紘還蹲在地上，王若弗還癱在椅子上，丫鬟婆子們跪了一地，沒有人敢擡頭。
“今日這事，誰要是敢往外說一個字，”明蘭的聲音不高不低，“我讓他知道，什麼叫後悔。”
沒有人敢應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明蘭走到床前，在祖母身邊坐下來。老太太的臉色還是灰白的，可呼吸平穩了一些。明蘭握住她的手，把那隻枯瘦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閉著眼睛，眼淚終於無聲地流了下來。
“祖母，你別怕。”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小時候老太太在她耳邊講故事的聲音，“我在這兒呢。誰也不能再害你了。”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長柏從外地趕回來了，還穿著官服，滿頭大汗，臉色鐵青。他大步走進來，看見床上的老太太，看見明蘭坐在床邊流淚，看見蹲在地上的盛紘和癱在椅子上的王若弗。
他什麼都明白了。
長柏走到明蘭身邊，低下頭，看著老太太。他的眼眶紅了，喉結滾動了幾下，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明蘭，”他的聲音很啞，卻很穩，“康姨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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