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出租屋內，電水壺燒水的嗡鳴聲戛然而止。
林越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一旁的筆記本電腦，還是充電的狀態，顯然並不是停電了。
他把水壺開關重新按下去，嘴裡嘟囔了一句：“別連你也罷工啊，我現在真沒空哄你。”
桌上的泡麵桶已經撕開了，調料包壓在叉子底下。電腦屏幕上是遊戲編輯器的界麵。
這是他折騰了許久的《異常控製局》項目，如今報錯欄一直跳個不停。
「資源引用失敗。」
「模型缺失。」
「未命名實體無法載入。」
這些報錯，林越已經盯著看了一整晚。
這時，林越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羅聞發來的語音。
“你的伺服器是不是又紅了？我剛才順手看了一眼後台，狀態欄紅得挺喜慶，跟過年似的。”
林越按住語音鍵：“你是真閑得慌？”
“我這是售後關懷。”羅聞那邊會來清脆的鍵盤敲擊聲，“雖然我已經不是你的合夥人了，但看著合作過的老項目快要死了，多少還是有點感傷，真的。”
“那你順手幫我續個費？”
“感情還沒有到那個程度，別碰瓷。”
“說真的，別硬撐了。要不你先把資源包清一下，模型找不到就先屏蔽掉，別讓編輯器一直循環掃描了。你這破電腦再掃下去，死的肯定比伺服器還快。”
林越回道：“明天再弄吧，今天腦子已經轉不動了。”
羅聞笑了一聲：“你這句明天，我聽著可太耳熟了，像上個月也這麼說過。”
林越沒再回復他，把手機放回了桌麵。
水壺這次總算開始冒熱氣了，這間屋本就狹小，一有點熱氣就顯得悶得慌，林越站起來想把窗戶打開。
就在他剛把窗戶推開的時候，外麵忽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警報聲是從地鐵站那邊傳過來的，緊隨其後還跟著幾聲沉悶的巨響，鄰裡所有雜音盡數消失，整片老小區陷入死寂。
樓道裡傳來開門的動靜。
樓下的張大爺率先開口喊道：“剛才那是什麼動靜啊？”
沒人應聲。
這時，林越的手機突然亮了。
「江城市應急提醒：青禾路地鐵站附近發生重大突發事件，請周邊居民立刻遠離窗戶，關閉門窗，等待後續通知。」
林越盯著簡訊，身旁的水壺咕嘟咕嘟的冒著沸水。
青禾路地鐵站離他這裡太近了。
平時從地鐵B口出來，路過阿琴雲吞，再從老周便利旁邊的小門進小區，進來就是他住的這棟樓。
張大爺在樓下喊：“小林，你是不是也收到通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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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
“上麵寫的是啥？”
“讓關好門窗，先別靠近窗邊。”
“那你關了沒有？”
“還沒有。”
張大爺頓了頓：“那你別光跟我閑聊啊，趕緊去關了，聽見沒？”
林越走到窗邊，本來是想把窗戶關嚴，可關到一半卻下意識的停住了動作。
他把窗戶留下了一條小縫，順著這道縫隙，向著地鐵站的方向望去。
外麵比剛才亮了很多。
警車和消防車停在地鐵口附近，還有兩輛黑色防爆車，路麵上都是積水，燈光照在水裡，格外晃眼，地鐵B口塌了半邊，扶梯那裡有東西正往緩緩地往外湧動。
林越最開始還以為是泥沙。
可是泥沙不會自己順著地麵蔓延
那東西呈暗紅色，緊貼著地麵，慢慢蓋住台階和護欄，阿琴雲吞的招牌倒在地上，半邊燈還亮著，招牌下麵的紅字一點點地被吞噬。
一輛網約車翻倒在路邊，司機爬出來的時候，腿被一截肉色的東西死死纏住，旁邊有人上前拉扯，拽了兩下沒拉動，又有兩個人衝過去幫忙。
張大爺在樓下問：“你看見啥了？”
林越沒有馬上回應。
張大爺急了：“小林？”
“地鐵口塌了。”林越說，“還有東西正從裡麵往外爬。”
“什麼東西？”
“我說不好。”
“你這話聽著就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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