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撤離。”
照片的角落裡隻剩下這半句話。
那張泛黃的紙條貼在了六年前的電梯門邊，監控畫麵模糊不清，那紙條好似浸水的創可貼，邊緣捲起，字跡也磨損大半。
林越盯著它看了幾秒，後背的冷汗始終沒有消退。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周正衡讓記錄員把七份卷宗全部調了出來，失蹤時間、報案人、監控缺口、最後現身地點，依次鋪在了屏幕上，夜班保安、維修工、外賣員、淩晨回家的大學生，還有一個來樓裡找人的中年女人。
共同點不多。
都在青禾路十七號樓。
都和電梯有關。
都發生在午夜前後。
還有一個更麻煩的共同點。
這些案件沒有屍體，沒有血跡，沒有勒索電話，最終全都在普通流程裡，慢慢的淪為了塵封的失蹤檔案。
審查人員放下手中的筆，語氣比剛才輕了幾分：“林先生。”
林越知道這句話後麵肯定不會是什麼好話。
對方看著他：“你剛才說涉及歷史檔案，那上一批人到底是誰？這個總不能也不能說吧。”
林越望著屏幕上七張失蹤者的照片，喉嚨有些發堵。
他當然不知道上一批人是誰，他比審查組更想知道答案。
他甚至想問問這台電梯有沒有客服，能不能按流程提交工單。
可他不能沉默太久。
沉默太久，旁人會以為他在權衡利弊，更糟的是，電梯或許也會這麼認為。
林越將視線移回了編輯器。
A-002 的檔案頁右側，多出了一行灰色記錄。
「舊事件關聯：未授權訪問。」
下方空空如也。
林越看著那行字，忽然有點想笑，又笑不出來，未授權訪問，這幾個字放在遊戲後台裡，通常意味著誰亂點了不該點的功能，放到現實裡，可能就是七個人六年沒有回家。
他低聲開口：“舊事件尚未完成定級，現在不能直接下定論。”
審查人員立刻追問：“所以他們還活著？”
“不能這麼確認。”林越擡頭，語氣沉穩，“也不能按普通死亡處理，A-002 會利用未完成事項誘導進入者，上一批人本身就可能是誘導內容。”
這句話一半來自剛才的證據，一半來自他的求生本能。
許明夏聽完，立刻轉向現場頻道：“所有人員，禁止討論失蹤者姓名，禁止猜測他們是否在內部，卷宗轉入靜默查閱。”
周正衡看了林越一眼，問道：“未授權訪問，是指他們進入了不該進入的樓層嗎？”
林越手指抵在鍵盤邊緣。
“目前隻能先這麼判斷。”
他不敢把話說得太絕對。
這台已經夠會順桿爬了，再給它一根“第十三層其實是什麼舊節點”的桿，它今晚就能原地裝修出來一整棟辦公樓。
現場那邊傳來了技術員的聲音：“周主任，電梯電源已經切斷，樓控係統確認離線。”
話音剛落，監控畫麵裡，電梯上方的數字屏驟然亮起。
「1。」
2。
3。
斷電狀態下，數字卻一格一格往上跳動，彷彿有人在井道裡緩緩按下樓層按鈕。
大廳裡的隊員紛紛後退半步。
許明夏的聲音立刻響起：“保持安全線，不要靠近門區，任何人不得上前。”
數字停在了 4。
電梯門緩緩打開。
門內既不是轎廂，也不是剛才那條完整的空白走廊。
裡麵站著一個背影。
穿著老舊的保安製服，肩膀微塌，手裡提著手電筒，後頸上有一小塊汗濕的布料，他背對著所有人，像是正在準備巡樓。
卷宗第一份照片被記錄員下意識的放大。
六年前失蹤的夜班保安，劉德海。
審查人員剛想開口，許明夏已經按住通訊鍵：“不許叫他的名字。”
電梯門內的背影沒有動。
幾秒後，電梯門緩緩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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