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還欠它東西嗎？”
女員工緊緊攥著工牌，問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桌上那個已經貼滿封條的證物箱還能聽見。
證物箱就擺在財務室中央。
箱蓋是透明的，裡麵那本巴掌大的空白賬簿仍飄著一縷淡淡的白煙，煙氣貼著箱壁慢慢盤旋，旁邊貼著兩道封條，字跡還沒幹。
「A-005 會計用神像。」
「異常非法入賬證物。」
審計員正低頭寫封存記錄，聽見她的話，筆尖微微一頓。
“你不欠。”她擡起頭，放緩語氣，“你是綠橋財務員工，不是資產編號，也不是抵押物。你剛才的工牌已經恢復，身份證複印件也沒有異常印記，後麵還要做身份複核，但那是保護流程，不是追債。”
女員工慌忙點頭，指尖卻始終沒有鬆開工牌。
工牌邊緣被她捏得有點發白，那張塑料牌子剛才差一點就變成「可抵押工時 16 年」，這會兒上麵雖然重新出現了姓名和工號，她依舊反覆側目確認，一遍又一遍的確認自己還留在正常的現實裡。
羅聞坐在摺疊桌旁，膝蓋頂著一箱沒拆封的礦泉水，電腦屏幕亮得刺眼。
他原本隻是被抓來當技術支援的，此刻屏幕左上角已然掛上灰色的製式徽標。
「ACB 臨時檔案庫。」
下麵還有一行他怎麼看都不順眼的字。
「檔案管理部：臨時技術協助人員 羅聞，待確認。」
羅聞盯著那行字，臉色比剛才看見紅線爬向自己電腦的時候還難看。
“我能問個很現實的問題嗎？”他擡了擡手，沒等別人同意就問了出來，“待確認期間如果被異常寫進賬本，算工傷嗎？”
許明夏正在和外勤核對老闆趙啟明的移交手續，聞言回頭瞥了他一眼。
“你現在還不是正式人員。”
羅聞鬆了口氣。
“那就好。”
許明夏補了後半句，語氣平淡：“但你已經接觸異常檔案，等會兒要簽保密和接觸記錄。”
羅聞那口氣又卡住了，哭笑不得。
“這不就是不發工牌先讓我加班嗎？”
林越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現場處置清單，他低頭看著上麵的項目，沒有接羅聞的話。
清單一共分了五欄。
「異常非法入賬沖銷記錄。」
「員工身份狀態複核。」
「直播片段風險封存。」
「高危口徑源隔離與移交記錄。」
「舊項目源文件關聯排查。」
每一欄末尾都留有空白，等著人簽字、蓋章、貼編號。
收容成功以後，事情並沒有結束。
賬本被收容了，趙啟明也轉入後續調查流程，可剛才那場直播已經有零星片段流傳到了網上，銀行流水裡還殘留著一筆不該存在的「願望收入」。
這些東西如果不處理乾淨，明日的流言便會肆意發酵。
有人會說綠橋財務真拜出了錢，隻是被官方搶走了。
有人會說異常控製局欠了財神一筆賬。
還有人會剪出林越那幾條窮得很完整的欠費記錄，當笑話傳播出去。
最後一條雖然不緻命，但很丟人。
林越緩緩的呼出一口氣，將清單放到了桌上。
“先按現實流程走。”他淡淡開口，“銀行那邊保留異常入賬流水，但標註沖銷留痕；員工身份複核做兩次，一次由人事資料確認，一次由本人確認，確認的時候不要讓他們念剛才工牌上的異常欄位。”
審計員提筆逐條記錄。
許明夏補了一句：“趙啟明那邊不回現場，不接觸賬本相關證物。後續問詢隻做離線取證，原始音視頻隔離存檔，不進入異常現場記錄鏈。以後遇到同類交易型異常，先切斷許願人的現場影響，別讓高危口徑源對著異常補欄位。”
林越點頭：“封住的是汙染源，不是證言。把人帶離的是賬本聽力範圍，不是責任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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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計員的筆尖頓了一下，把這兩句話拆成更像流程的話寫了下去。
「高危口徑源可採取聲源隔離與現場帶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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