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天氣預報說，明天會下黑紙灰直播間內，主持人依舊維持著標準的微笑。
她對方才字幕的異變毫無察覺，目光平穩地落在提詞器上，聲線鬆弛舒緩，帶著深夜天氣預報特有的溫和與平緩。
“明日白天，江城多雲轉晴，午後部分路段風力略有增強，市民出行請注意防曬。”
屏幕下方的藍色字幕正常滾動。
「明日白天，江城多雲轉晴。」
「午後部分路段風力略有增強。」
「市民出行請注意防曬。」
兩秒前那一行血紅字幕，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臨時指揮中心死寂無聲。
羅聞的臉湊到屏幕附近，像是隻要再靠近一點，就能把那行紅字從液晶屏幕裡摳出來一樣。他手邊還放著白天複核時列印出來的 A-006 欄位表，最上麵那行「公共話術」被紅筆圈了兩遍。
“回放。”林越沉聲開口。
羅聞立刻低頭敲擊鍵盤，語氣急促。
“已經在調了，地方台信號有延遲緩存，別急，別急……”
許明夏剛從外麵值守點折返，夾克還沒脫，周身還帶著夜風的涼意。她靜立在側屏旁，看著主持人繼續播報明後兩天的天氣。
周正衡沉聲發問。
“電視台那邊已經控製了嗎？”
許明夏按住耳機。
“封控組正在路上，先不進演播室打斷，主持人目前沒有異常反應，貿然切斷直播可能會造成二次傳播。”
她說到這裡，轉頭看了林越一眼。
這話其實是處理 A-004 留下來的經驗。
不要用否認的方式幫異常擴大影響範圍。
林越盯著屏幕，心裡也有點發毛。
他以前寫遊戲活動公告的時候，最怕玩家不看。
現在倒好了，他開始怕全城都看天氣預報了。
羅聞把緩存拖了出來，時間軸精準的倒回異變發生的瞬間。
正常的背景，正常的天氣圖，正常的台標。
主持人念到“明日白天”的瞬間，下方字幕忽然從藍色變成了紅色。
並非一整條突兀的跳出來。
像有人拿紅墨水從字縫裡慢慢地洇開，先染紅了第一個字，再染紅了後麵的時間和地點。
「明日 14:00，西城區降下黑色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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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的嘴型和聲音沒有任何停頓。
“明日白天，江城多雲轉晴……”
她念的是正常底稿。
字幕寫的卻是另一件事。
羅聞把畫麵暫停，手指停在了空格鍵上。
“好消息，她沒有念出來。”
指揮中心裡一片沉默，無人接話。
他自己也覺得這個好消息有點太過單薄，又補了一句。
“壞消息，字幕自己長出來了。”
林越按壓著發脹的眉心。
“電視台後台的日誌呢。”
“在要了。”羅聞切到了另一個窗口，“地方台技術員已經快哭了，說播出係統裡根本沒有這條字幕，提詞器沒有，氣象稿沒有，字幕機也沒有，正常來說這種事要麼是播控事故，要麼是黑客插入。”
“正常來說。”林越低聲重複了一遍，帶著濃重的無力感。
“是啊，”羅聞苦笑，“現在最討厭的就是正常來說。”
屏幕上很快傳來了電視台導播室的視頻連線。
導播看起來三十多歲，頭髮淩亂，耳機歪在一邊，身後幾個人正圍著一排設備查線路，有人拿著紙杯咖啡，手抖得咖啡都快灑出來了。
“我們這邊沒有播這條。”導播急切開口，“我拿播出單保證，今晚天氣就是多雲轉晴，西城區沒有任何特殊預警，更沒有什麼，那個……”
他頓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該不該重複那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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