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隙窄到普通人都難以側身通過,但沈懷瑾過去了,而且青衫上沒有蹭到一絲牆灰。
窄巷。
巷子裡沒有燈,月光被兩側高聳的牆壁遮擋,暗得伸手不見五指。
但沈懷瑾不需要看。
他的腳掌貼著地麵滑行,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了地上的碎石和積水。他的感官在這個時候被放大到了極緻——他能聽到十步之外一隻老鼠的呼吸,能感覺到三步之內空氣流動的微妙變化。
巷子很長,彎彎曲曲,像一條蟄伏在黑暗中的蛇。
沈懷瑾走了大約百步,突然停住了。
因為他感覺到了。
前方的空氣,有了一絲不自然的擾動。
有人在前麵。
而且那個人,也在移動。
沈懷瑾沒有加速。
他保持著同樣的速度,甚至放慢了一些。
就像一個耐心的獵人,在慢慢縮短與獵物之間的距離。
又走了三十步。
他能聽到了。
前麵的人腳步很快,但壓得很低。不是跑,而是一種快速的小步疾行。那個人的輕功確實不錯,腳步落地幾乎沒有聲音,但在沈懷瑾的耳中,那細微的氣流擾動已經足夠清晰。
又走了二十步。
前方的巷子突然變寬了,是一個三岔路口。月光從頭頂瀉下來,將整個路口照得一片銀白。
沈懷瑾看到了那個人。
一襲灰衣,身形瘦削。
宋隱。
宋隱也看到了沈懷瑾。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像是一隻被鷹隼盯上的兔子,渾身繃緊。
"別過來。"宋隱的聲音在發抖。
"我隻是想跟你談談。"沈懷瑾說。他站在十步之外,沒有再靠近。
"沒什麼好談的。"
"有。"沈懷瑾說,"比如,你為什麼會跑?"
"我不是跑。"
"那是什麼?"
"是躲。"宋隱的眼睛在月光下閃著異樣的光,"有人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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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瑾微微挑眉。
"誰?"
"我不知道。但今天下午你走之後,有人來過後院。我沒看到他的臉,他站在門外,隻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空心筷的事,你忘了就好。忘了的人,才能活著。'"
沈懷瑾沉默了片刻。
這句話的信息量很大。
第一,來人知道空心筷的事。第二,來人不想讓宋隱開口。第三,來人沒有直接殺宋隱,而是"警告"他。
為什麼不直接殺?
因為殺了宋隱,反而會坐實宋隱與案子有關。而讓宋隱"忘了",讓宋隱跑掉,讓宋隱成為一個"心虛逃跑的嫌疑人",反而能將所有的注意力都引到宋隱身上。
一石二鳥。
"所以你跑了。"沈懷瑾說。
"我跑了。"宋隱咬了咬牙,"我師父臨終前告訴過我,如果有一天有人提起空心筷,就立刻走,走得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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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師父?"沈懷瑾的眼神微微一凝,"你師父是誰?"
"鄭老。"
這兩個字從宋隱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沈懷瑾的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哢噠"一聲,嚴絲合縫地扣上了。
鄭老。
十五年前因貢木失竊案被流放緻死的那個木匠。
宋隱是鄭老的弟子。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匯聚到了一起。
李長風、趙鐵腳——當年指證鄭老的證人。
空心筷——鄭老的獨門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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