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落在棋盤的中央。
現在它歪了。
歪向了一個沈懷瑾之前沒有注意到的方向。
他低下頭,看著那顆歪掉的白子。
然後他想起了那張從庫房裡找到的舊紙。
上麵寫著一個名字。
周遠。
周遠,十五年前的第三名證人。證詞被推翻,標註"失蹤"。
失蹤的人,在這個世上,通常隻有兩種結局。
要麼死了。
要麼換了名字,活在了另一個地方。
周遠。
周遠山。
周記木的老闆。
沈懷瑾猛地擡起頭。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驚人。
周記木。
宋隱做工的地方。
那個"中年人"第一次出現的地方。
那個中年人是以什麼身份出現在周記木的?
藥材商人?
不。
如果那個中年人就是周遠山本人呢?
如果他就是周記木的老闆,他根本不需要以"藥材商人"的身份出現。他隻需要走進自己的後院,看到自己的匠人在做空心筷,然後……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沈懷瑾的手指慢慢鬆開。
他看著棋盤上那顆歪掉的白子,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極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獵人終於看清了獵物全貌時的表情。
但他還不能動。
因為他還沒有證據。
所有的推演都是建立在假設之上的。假設中年人就是周遠山,假設周遠山就是周遠,假設周遠山偷了貢木。
假設不是證據。
沈懷瑾深吸了一口氣,將棋盤上的棋子一顆一顆撿回棋盒。
這一次,他撿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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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顆棋子落盒的聲音,都比上一次更沉。
因為案件的真相,已經浮出了水麵。
而真相浮出水麵的那一刻,往往也是最危險的時刻。
兇手已經殺了兩個人。如果讓他知道沈懷瑾已經懷疑到了他頭上,第三個人——那個名字被劃去的證人——恐怕活不過今晚。
沈懷瑾收好最後一顆棋子,站起身。
他推開門,走出偏房。
夜色已經很深了。
月亮不知什麼時候躲進了雲裡,院子裡一片漆黑。
沈懷瑾站在廊下,青衫被夜風吹得微微飄動。
他需要找到第三個人。
在兇手之前。
"沈懷瑾。"
身後傳來葉挽秋的聲音。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走廊的另一頭,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照在她的臉上,清冷如霜。
"你沒睡。"沈懷瑾說。
"你也沒睡。"
"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如果一個人恨了十五年,他殺人的方式,會不會也帶著十五年的味道?"
葉挽秋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幾息,她說:"會。但不是仇恨的味道。是執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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