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價值連城。周伯庸負責鋪路——他手裡的紙坊和墨坊跟錦墨齋有生意往來，弄到錦墨齋的暗紋信紙不難。"
沈懷瑾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卷宗。
"三個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蘇鶴年一個人，鬥不過三個人。"
蘇清寒落了一手黑子，把被切斷的一塊白子吃了。
她沒有反駁。
她隻是吃子。把沈懷瑾切進來的那顆白子提了起來，放在棋盒的蓋子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嗒"。
"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有三封信。"
蘇清寒的手指微微一僵。
那三封信在錢世榮的書房裡，她不知道沈懷瑾有沒有看過。如果看過了，那他知道的就不僅僅是舊案的麵子，而是裡子。那三封信裡的每一個字，都是三個人聯手做局的鐵證。
但她的手指隻僵了一瞬，就恢復了正常。
"信在錢世榮那裡？"她問。
"在。"
"信上沒有署名。"
"沒有。但信紙是錦墨齋的暗紋紙，十年前錦墨齋隻供三個大主顧——趙元朗、錢世榮、周伯庸。"
"也許別人也能弄到。"
"能弄到的人不多，但確實有。比如錦墨齋的掌櫃自己，比如跟錦墨齋有生意往來的墨坊主人。但這些人沒有動機。有動機又能弄到信紙的人，隻有那三個。"
沈懷瑾落了一手白子。
這一手很安靜，落在棋盤的左下角，遠離了剛才廝殺的地方。像是一個人打完了架，退到旁邊，點了一根煙，冷眼看著戰場。
蘇清寒看著那手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皺眉。
不是因為棋。是因為她看出來了，沈懷瑾退到左下角不是為了休息，是為了布一個更大的局。剛才在右邊的廝殺是聲東擊西，真正的殺招在左下角。
這個人下棋跟她不一樣。
她下棋是忍，等機會，然後一擊緻命。他下棋是——沒有固定的路數。他每一手棋看起來都很平淡，但連起來看，平淡的手裡藏著不平淡的東西。你不知道他的下一手會落在哪裡，就像你不知道風會從哪個方向吹過來。
但你感覺得到。
樹葉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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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寒深吸了一口氣，在左下角補了一手。
沈懷瑾應了一手。
蘇清寒又補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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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瑾又應了一手。
兩個人在左下角你來我往，下了七八手。每一步都很緊，沒有一步是廢的。棋盤上的局勢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原本黑子佔優的左邊，被白子一點一點地蠶食，像是一條河慢慢漫上了岸，把岸上的石頭一塊一塊地吞掉。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了。
簷上的水線連成了一片水簾，風吹過來的時候，水簾斜斜地飄進廊下，濺到了門檻上。門檻是木頭的，被水打濕了，顏色變深，像一道黑色的傷疤。
蘇清寒的衣袖上沾了幾滴水。
她沒有擦。
沈懷瑾看了她一眼，然後做了一件事。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從袖中取出一把傘。傘是油紙傘，竹骨，不大，撐開來剛好遮住一個人。他把傘撐開，撐在了蘇清寒的頭頂上。
雨從屋簷上飄進來，打在傘麵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傘擋住了雨，也擋住了一部分光。蘇清寒的臉被傘的陰影罩住了，看不清表情。
但沈懷瑾的半邊身子露在傘外麵。
雨打在他的右肩上，青衫的顏色迅速變深，水順著衣褶往下淌，滴在腳邊的地上。他好像感覺不到，也沒有挪動傘的位置。傘麵微微傾斜，所有的幹都給了她，所有的濕都留給了自己。
蘇清寒擡頭看了他一眼。
隻一眼。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棋盤。
"你不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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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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