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聰明起來比誰都快，糊塗起來也比誰都犟，八爺那根繩子拴在他脖子上二十年了，光靠一截竹簽、一張折子，還不夠把繩子割斷。
得讓他自己覺得疼了，才會動手去扯。
當晚，寧暖暖和李茂才加上通泰行的夥計頭，三個人在東廂房對了一整夜的賬。
蠟燭換了四根，茶水灌了一壺又一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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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才的墨汁灑了兩回，第二回直接灑在了自己的袖子上，袖口烏漆麻黑的，跟炭窯裡刨出來的一樣。
天蒙蒙亮的時候，所有賬冊的副本謄抄完畢。
寧暖暖把副本摞在一起，整整齊齊碼了二十三本，每一本封皮上都蓋了九皇子府和她嫁妝鋪麵的雙章。
她翻開最上麵一本，隨手點了幾行數字，對得上。
再翻中間那本，也對得上。
最後翻最底下那本，從頭到尾過了一遍，每一筆的進出都有對應的憑證編號，憑證編號對應著單獨裝訂的一遝收據和簽單。
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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