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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勝昌轉身傳令,邊軍們雖然滿腹疑惑。
但軍令如山,隻得紛紛退出驛站,在門外列隊等候。
\"咯吱……咯吱……咯吱……\"
那聲音不疾不徐,不輕不重,像是一根無形的絲線,在每個人的心頭輕輕撥弄。
驛站院內,一百名邊軍肅立如林,卻個個麵露尷尬之色。
這些刀口舔血的漢子,平日裡殺人不眨眼,此刻卻一個個耳根泛紅,目光遊移,不知該往哪裡看。
有人盯著腳尖,有人望著天空,有人數著地上的螞蟻,就是不敢往後院那扇緊閉的木門方向瞟上一眼。
\"咳咳……\"
顧謙乾咳兩聲,撓了撓滿臉的絡腮胡,低聲嘟囔道:
\"這……這也太持久了吧……\"
\"閉嘴!\"
王通喜一把捂住他的嘴,白淨的臉漲得通紅。
\"你想死啊,讓巡撫大人聽見!\"
張梁和張水禾叔侄倆站在一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兩張老臉都紅成了猴屁股。
張梁壓低聲音道:
\"四叔,小叔他……平日裡看著斯斯文文的,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
張水禾瞪了他一眼,\"你小叔那是真男人!\"
話雖如此,他自己也不自在地挪了挪腳步,往後退了兩步。
趙頌站在院中央,背對著那扇木門,臉色陰沉如水。
他堂堂漠林鎮巡撫,從五品大員,手握一方生殺大權,何時受有過這般等待?
可偏偏,他還不能發作。
因為他準備提拔陸昭為槐裡驛驛長。
\"大人,\"
陳勝昌湊上前來,低聲道,\"要不要末將去……催一催?\"
\"催什麼?\"
趙頌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催人家洞房?你陳總兵的臉皮,倒是比本巡撫厚得多。\"
陳勝昌訕訕地退下,不敢再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太陽從東方升起,漸漸爬到了頭頂。
戈壁灘上的風沙依舊,長城蜿蜒如龍。
而那\"咯吱\"聲,卻始終沒有停歇。
時而急促,如驟雨敲窗;時而舒緩,如春風拂柳。
間或夾雜著幾聲壓抑的低吟和喘息,聽得人心猿意馬,坐立不安。
\"這都……一個時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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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猛生小聲嘀咕,\"陸昭兄弟這是鐵打的腰子啊……\"
\"你懂什麼,\"
王通喜壓低聲音,一臉豔羨,\"人家那是新婚燕爾,乾柴烈火。你趙猛生一個光棍漢,懂個屁!\"
\"老子怎麼不懂?老子在窯子裡也……\"
\"噓——!\"
眾人連忙示意他噤聲。
趙頌的眉頭越皺越緊,額上的青筋隱隱跳動。
他這輩子,從未等人這麼久。
即便是當年在京城麵聖,也不過候了半個時辰。
如今,他竟在這荒涼的戈壁驛站,等一個驛卒完事?
傳出去,他趙頌的臉往哪擱?
可不知為何,他心中竟生出一絲異樣的好奇——
那個陸昭,究竟是何等人物?
能讓十九匹瀕死之馬一夜複活,能讓張水禾那等硬骨頭心甘情願認作大哥,能讓自己的堂弟栽得如此之慘……
如今,又在這光天化日之下,與他的新婚娘子纏綿不休,渾然不懼外麵站著的一百邊軍和一位巡撫。
這份膽氣,這份本事,這份……體力。
趙頌忽然覺得,此人真的可用。
\"咯吱……咯吱……咯吱……\"
聲音停了下來。
院內眾人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又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那扇緊閉的木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陸昭牽著沈青禾的手,從屋內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裳,頭發簡單地束在腦後,臉上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
雖然眼底還有些青黑,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饜足後的鬆弛與從容。
而他身邊的沈青禾——
趙頌的目光,在觸及她的那一瞬間,便再也移不開了。
他見過無數美人。
京城的名妓、江南的閨秀、塞外的胡姬……
可沒有一個,能像眼前這個女子這般,讓他心神劇震。
沈青禾今日換了一身淡翠綠色的衣裙。
雖是普通的料子,穿在她身上卻如仙子臨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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