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沒心情
棠心沿著巷子一路往外走。
巷子的儘頭那邊卻隱隱傳來道急促的刹車聲，緊接著一道刺眼的亮光就跟著掃射了過來。
她頓住腳步，下意識抬起右手遮住強光。
卻從手指的指縫間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向她而來，那道身影像一堵高牆一樣擋住了更遠處的車前大燈。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棠心微微眯眼。
眼前模糊的輪廓，隨著腳步聲的臨近，而變得愈發清晰。
棠心剛要出聲，卻發現嗓子乾澀。
喉嚨像是有一團棉花堵著。
她把右手垂了身側，待那道身影一步步靠近，正要清了清嗓子說話。
卻聽見那道從來冷靜自持的男聲，竟破天荒地失了些分寸。
陸端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顫抖。
“告訴我。”
“誰打的你？”
就在剛才小院混亂之際，在在被老太太拉回她的屋子裡之前。
棠心在半路上渾渾噩噩接到了一個電話。
理智尚未完全回歸的棠心，也沒有細看來電顯示，就聽見對方問自己在做什麼。
聽到問話她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彼時任何事情都無法讓她更加掛心。
她隻覺得暢快！
從未有的暢快。
濃烈的情緒如排山倒海一般向她撲麵而來，她隻是平複下急促的呼吸之後告訴對方自己在打架。
電話對麵轉眼便傳來細細簌簌的布料摩擦聲音。
之後的對話她就記不太清了，她隻記得對麵似乎說了句“等我”，沒多久電話就被對麵掛斷了。
此時她看著眼前的陸端，他的襯衫領子都沒完全放下，半乾未乾的頭發垂了下來，淩亂地散落在光潔的額前。
他的身上還帶著濕潤的水氣，一貫的木質冷冽香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有些溫暖濕潤的皂香。
棠心輕輕嗅了嗅。
夏夜的風裹挾著蟬鳴掠過她的鼻尖。
陸端見眼前的女孩兒隻是看了他一眼，很快便低下頭，昏暗的巷子裡看不清的她的表情。
他正想伸手過去，卻在下一秒，心口被一股力道狠狠一撞。
少女像是鳥兒一般猛然衝進了男人的懷抱！
陸端在猝不及防之下倒退了兩步，虛虛張開的雙手還未來得及反應，就下意識將撲進來的少女抱了個滿懷——
陸端的臉上一片空白，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回歸。
他張口正想要繼續問話。
可是懷裡的女孩卻更緊地依偎過來，一瞬間像是回到了那個雨夜，潮濕的梔子香氣順藤而上，讓他像是被架起來被烘烤了一遍。
陸端的腦子裡的那根弦隱隱有繃斷的跡象。
他微微放開了雙手，卻在剛分開的那一瞬間，懷裡的女孩兒聲音響起。
“你身上好香。”
陸端忽然就像是被定在原地。
伴隨那道像是刻意掩飾哽咽的聲音，一滴水珠滴到了他的心上。
“我剛剛並不是在哭。”
“嗯。”
“我隻是情緒一下變化太大，眼睛流出來的生理性眼淚。”
“哦。”
“這是人類的正常生理現象。”
“嗯。”
此時的棠心已經恢複了正常語氣，眼睛睜得大大的，濃密卷翹的睫毛像是兩把扇子似的。
她的眼神裡還帶著些控訴。
“你除了嗯啊哦。”
“就沒其他的話跟我說了嗎？”
陸端微微掀了掀眼簾，眼眸裡又恢複了無波無瀾。
他本是雙目放空正望著遠處山頂的射燈，聽出棠心話音的語氣才微微轉過了頭。
他幽幽沉沉的目光與她對上，薄唇輕輕扯了一扯。
“那你在要求我不要嗯啊哦之前。”
“可以從我身上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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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之前，陸端也沒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同樣的夜晚，同樣的場地，同樣廢棄的小學操場，連遠山上的射燈掃過來的光束角度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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