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誰小孩兒呢
陸端的神情冷然，抱著雙臂，雙目淩厲，目光停留在棠心的臉上。
就差那麼一點點。
棠心就要什麼都交代了。
不過好在她及時清醒，拉回話題。
“這個不重要。”
“嗯。”
“重要的是我剛才問你，是不是你挖的坑？！”
棠心望著陸端的雙眸，見他微微眯起雙眼，眸色顯得有些暗沉。
於是她的聲勢又漲。
“不要否……”
“是。”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還要再說的棠心驟然抬頭，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心中登時一個咯噔，雙眼裡明晃晃地寫著驚訝。
竟然真的是他？！
她也就是那麼隨便一猜。
連猜測的根據都基本沒有，僅憑的，隻有那麼一點虛無縹緲的直覺。
此時操場上雖然依舊沒什麼人，周圍的居民也一般不會過來，但是連接巷子和操場的那截小路上，卻時不時有三三兩兩路過的人影。
棠心說話時還刻意減弱了聲音，畢竟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但是他那張本是麵無表情的臉上，濃密如荊棘一般的眉毛竟然揚了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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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的眼睛還不以為意地一眨。
“你……”
棠心張了張口又立刻再次停下，眼睜睜地看著陸端一步步走了過來，直到兩人隻隔了半隻手臂的距離。
陸端微微傾下身體，視線一寸寸往下，直到和棠心的目光處於
他的眼神充滿了侵略性。
“我說，是我。”
“聽明白了嗎？”
棠心隻覺有溫熱的呼吸噴灑到她的臉上，那呼吸中的溫度讓她下意識閉上雙眼，然後身體先於意識反應過來之前往前點了點頭。
“乖孩子。”
下一秒，棠心聽見男人的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
溫柔？
他也會溫柔？
棠心和陸端雖然是在各種機緣之下，讓她見識到了陸端的另一麵，可她卻從來沒有把他和溫柔兩字聯在一起。
棠心倏然睜開了眼，目光撞進男人烏墨般的雙眸。
可是下一秒——
陸端伸出右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他的聲音也低沉悅耳。
“不用謝。”
“我才不要謝謝你！”
棠心猛的站直了身體，伸手便揮開了他的右手，語氣裡還頗有些不耐。
隻聽“砰”的一聲。
陸端側頭抬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驟然一陣不舒服，這種感覺對他來說也十分陌生難以適應。
前一秒還甜甜蜜蜜地要抱要摸，後一秒用完了就這麼扔了嗎？
不對。
什麼用不用的！
從來克製著自己的所有欲望，甚至連口腹之欲都快要被拋棄的，被譽為無情的工作機器的陸端，竟然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被帶壞了。
而罪魁禍首現在正雙目圓圓地怒瞪著他。
陸端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站直後又雙手插兜，筆直的身影倒映在破敗的草坪上。
微涼的晚風掀起幾片落葉。
陸端並非沒有設想過這個結果，麵前的女孩年紀還太小，不過剛剛成年幾個月而已，有些事對她來說有些太過了。
他不願讓一張白紙上麵染上墨點，但同時他也不覺得自己臟。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那麼非黑即白，他也是在世界重塑過多次之後，才意識這世上所有事都有自己的灰色地帶。
他是在爾虞我詐的殘酷世界，通過無數輪爭奪之後的上位者。
他已經習慣采取更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而棠林兩人則恰好處於他所遇問題的最低端。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還是問題嗎？
陸端發出一聲輕輕的嗤笑，雙目回轉，靜靜地看著離他又遠了一些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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