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們怎麼不說是他們自己沒用呢
陸端上一次打架還是在高中的時候。
說起來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他之前接到父母焦急的電話，說是弟弟在高考前為女同學打架，他當時聽完心中不以為意。
男人不打架那還叫男人嗎？
“你弟弟從小到大，都像你一樣循規蹈矩。”
“怎麼快要畢業了還出了這事。”
電話對麵的母親憂心忡忡，陸端輕描淡寫寬慰了兩句，心中卻輕輕嗤了一聲。
“循規蹈矩”？
太過循規蹈矩的老實人，隻會被這個社會吃掉。
眾人都誇他溫和有禮，品行端正，克己慎獨，說得久了不僅把他們自己說服，甚至連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他從高中學會的抽煙，打架從來沒輸過，但是老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父母也似乎從來沒有發現。
他從來都不是標準意義上的好學生，出身社會後也不願被稱為所謂的好人。
發現弟弟開始模仿他的性格言行後，他告訴弟弟隻要不違法，手中拳頭任何形式的運用都合理。
但是他沒想到這一拳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
還真挺疼的。
他對這一天不是沒有預料，隻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他原本想著等塵埃落定的時候，他自然會給這件事一個交代。
所有事情都是有代價的。
他人生中大部分時間都是按照自己的規劃走，嚴絲合縫沒有任何意外的步驟，其中僅有的幾次鬼使神差就包括了棠心。
他把當時思緒錯軌稱之為思想上的開小差，是遊離在所有理智、所有秩序外的一瞬間。
事後他也同弟弟一樣，認為當時的行為下作、肮臟甚至沒有邏輯不計後果，是應該被道德唾棄被釘在十字架上的。
但是他也接受的很快。
他向來善於接納自己，不會輕易和自己過不去，每個人都有合法的權利心動，而他的人生也就這麼一次心動。
雖然後來他也在荊棘叢裡被紮得渾身都是傷口，那些傷口起於一個風雨交加的夏夜，此後每一個雷聲的瞬間都會讓他的傷口隱隱作痛。
一如今夜。
陸端嘗到嘴角隱隱的血腥味，是一種帶著鐵鏽的味道，耳邊弟弟憤怒的低吼讓他忽然笑了笑。
他不會洗白自己。
甚至覺得輕鬆了許多。
通道最裡麵的閣樓裡。
鄒玫把門關上，見眼前遊宇桓和棠心雙雙盯著她，於是她隻是聳了聳雙肩道
“看著我乾什麼？”
“你們也要加入他們嗎？”
遊宇桓和棠心頓時齊齊搖頭，遊宇桓這會兒被物理隔斷視線，倒是想起陸段的眼神警告了，但是他聽著外麵的聲響心裡還是有些惴惴。
鄒玫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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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就打架。”
“關上門再打。”
“讓他們自由活動去吧。”
鄒玫在經過了生日宴會後，便比從前要放開一些了，之前她還在為小兒子打架擔憂，但是現在卻覺得他們現在的行為倒比從前更加符合自己的年齡。
鮮衣怒馬的少年郎，哪個臉上不帶點傷？
遊宇桓本還想繼續耳朵貼門上緊跟外麵戰事，但是肚子裡的咕隆隆的不停叫，那叫聲讓他一時麵紅耳赤連偷聽都顧不上了。
“遊哥，你來吃這碗。”
遊宇桓這才回身一看，梳妝台邊竟然還有一碗米粉。
隻是像是已經吃了一半。
棠心已經就近坐到梳妝台邊，把自己的米粉也端了過來，都放到了同一張桌子上。
“這個是我吃過的，你自己的那碗沒吃。”
她又把筷子布好。
“快吃吧。”
遊宇桓這下更是沒功夫去觀察戰況了，立馬走到桌麵落座，他一口就吃掉了米粉的小半，臉上剛要露出一本滿足的表情，又因為此時的情況特殊而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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