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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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尾巴，沃爾泰拉的傍晚已經有了初秋的涼意。
莉絲把最後一件疊好的T恤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鏈，直起腰長舒了一口氣。
再過三天，她就要飛往西雅圖，然後轉車去福克斯。
艾琳娜幫她辦好了所有轉學手續，寄宿家庭也聯係好了，一對退休的夫婦。
她們住在福克斯小鎮邊上，有一個空置的客房，莉絲和那對夫婦視頻通過話，對方看起來很和善，正是她想要的。
一切準備就緒。
她洗了個澡，把白天在外麵跑了一身的汗衝乾淨。熱水淋在身上，浴室裡騰起白色的水霧，她閉著眼，讓水流衝刷過肩膀和脖頸，順便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也衝一衝。
最近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越來越頻繁了，但她已經不再回頭去看了。
她學會了忽略那道目光，或者說，學會了一種奇怪的——默契。
她不說，他也不現身。
就這樣隔著空氣和距離，各自維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默。
莉絲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把頭發絞了半乾，裹上浴巾，拉開了浴室的門。
水汽隨著門的打開湧進臥室，她一邊用毛巾擦著頭發，一邊赤腳踩在木地板上往梳妝台走去——
然後她停住了。
窗邊站著一個人。
淺金色的長發垂落在肩側，黑色的薄款襯衫紮進深色長褲，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蒼白的手腕。
他背對著她，微微低著頭，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莉絲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滯。
“……凱厄斯？”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努力維持著平穩。
凱厄斯轉過身來。
月光落在他臉上，眉骨鋒利，薄唇微抿，那雙猩紅的眼眸像暗夜裡燃著的兩簇冷焰。
他手裡拿著的，是床頭櫃上的那個相框——她和塞萊斯特的合影，陽光灑在兩個人身上，笑容燦爛得像托斯卡納的夏天。
凱厄斯猩紅的眼眸從那幀照片上緩緩抬起，落在她身上。
他的目光從她濕漉漉的頭發開始，滑過她還掛著水珠的肩膀，落在那條堪堪裹住身體的白色浴巾上——然後猛地收緊了。
莉絲看到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要去美國。”
他的聲音很低，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危險氣息。
莉絲下意識攥緊了胸口的毛巾，後退了半步。
她的後背抵上了浴室的門框，冰涼的木頭硌著她的肩胛骨。
“是。”她沒有否認，“我讓姨媽幫我辦了轉學手續，去福克斯——”
話沒說完。
凱厄斯的身影在視野裡消失了。
快到她的視網膜還沒來得及捕捉，那股冷冽的、像冬日森林裡積雪的氣息已經撲麵而來。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摜進了柔軟的床墊裡。
“啊——”
驚呼聲被悶在喉嚨裡，浴巾在倒下的瞬間鬆脫了一角，她慌忙用手按住，但凱厄斯根本沒有給她整理的時間。
他整個人壓了上來。
冰冷的身軀覆在她身上，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床墊上，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腰。
莉絲感覺到那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箍著她，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腰肢折斷。
他的膝蓋抵在她雙腿之間，把她整個人牢牢固定在身下，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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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看到了他的獠牙。
兩顆尖銳的獠牙從蒼白的唇間探出，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冷光，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隨時準備咬下來。
“你要逃跑。”
凱厄斯的聲音不再平穩，那種低沉的，克製的，壓抑了一整個暑假的東西，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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