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一。”
張遠站在他旁邊，手裡也握著自己的長劍，一邊說一邊做示範。
他的動作極慢，慢到每一寸肌肉的發力都能被看得清清楚楚，力從地起，過膝，過胯，過腰，過肩，最後從劍尖上送出去。
“將全身的力道都灌注在大筋上！不要用手臂發力，用身體，想象身體是一個彈簧，將你手中的木劍給彈出去！”
話音剛落，他的手臂猛地一抖，劍尖刺破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嘯聲，那聲音在安靜的林間空地上格外清脆。
蕭景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滿頭大汗，他已經保持弓步的姿勢站了整整一個時辰，兩條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前腿的膝蓋在打顫，後腿的大筋綳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手裡的木劍搖搖欲墜，每次刺出去的時候都歪歪扭扭，劍尖在空氣中劃出的不是直線，而是一道虛弱無力的弧線。
渾身的衣服都被汗液浸透了，衣服貼在身上，透出下麵瘦削的骨架。
“痛，好痛。”他的手臂不停地顫抖，從手腕一直抖到肩膀，木劍的劍尖隨著顫抖在空氣中畫著細碎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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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要握不住劍了，五指因為長時間用力而僵硬發白，指甲嵌進了掌心的肉裡，整個身體都在不斷地顫抖和抽筋。
“堅持住！”張遠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拔高了整整一個調，他不是在兇蕭景，是在跟蕭景的疲憊打架。
“一定不要放下手中的長劍！這是磨練意誌的必經過程！”
張遠走到蕭景麵前，彎下腰去看他低垂的眼睛，又直起身來圍著他轉了一圈。
“你已經十七歲了，錯過了最佳的修行機會！武道，是你能把握自己命運的最快捷徑！蕭景！”
“堅持……堅持……命運……”蕭景咬著牙，嘴唇已經被咬出了血印，舌尖嘗到了一股鐵鏽味。
他把那口氣從胸腔裡壓出來，壓到手臂上，壓到木劍上，木劍再次刺出，發出了一聲微弱的破空聲。
比張遠的尖嘯差了十萬八千裡，但比剛才那道歪歪扭扭的弧線已經直了不少。
張遠看到了那個進步，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沒誇。
到了太陽正中午，張遠終於讓蕭景放鬆了下來，蕭景直接癱在了地上，兩條腿像兩根軟麵條一樣攤在坑坑窪窪的泥地上，後背靠著木屋的外牆，大口大口地喘氣。
然後張遠指了指腳下躺著的幾隻野雞，對著蕭景壞笑道。
“好了，這是今天打到的野獸，你去處理一下吧，這也是武道的必經之路。”
蕭景暈乎乎地順著他的手指往下看。幾隻野雞歪七扭八地堆在地上，羽毛上還沾著血，腿還溫著，顯然是剛打回來不久的。
“啊……好。”他已經沒有多餘的腦子去思考這跟武道有什麼關係了，下意識地就應了下來。
然後拎起那幾隻野雞，生疏地抓著雞腿，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山腰那條小溪走過去，走到溪邊蹲下來的時候，他盯著手裡那隻野雞看了好幾秒。
又看了看溪水裡的倒影，一個頭髮散亂、臉色蒼白、穿著汗透的白衣的少年，手裡提著一隻死雞，蹲在一條不知名的溪流邊上。
他這輩子第一次親手觸碰生肉，第一次拔雞毛，第一次清理內臟，雞毛粘在他汗濕的手指上，怎麼也甩不掉。
“你這傢夥，給這小東西當丫鬟使喚呢。”
唐琳從旁邊的樹蔭下走過來，拄著拐杖，但步伐已經比前幾天利索多了。她靠在溪邊一棵鬆樹上，看著蹲在溪邊手忙腳亂的蕭景，語氣裡滿是調侃。
“那不然呢？”張遠靠在木屋牆上，嘴裡嚼著一根狗尾巴草，草穗隨著他說話的節奏一晃一晃的。
“學習武道可是要付錢的。我隻是讓他做飯而已，沒讓他掏錢就不錯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好像自己做了什麼天大的善事。
唐琳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掰扯。
當天中午，罰罪空間的眾人圍坐在空地中央，吃了一頓極其難吃的燉肉大餐。
肉燉得半生不熟，有的部位還帶著血絲，有的部位已經燉成了乾柴，湯裡不知道放了什麼調料，又鹹又苦，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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