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年,午時,維也納。
以「純白之城」聞名的維也納今日依舊大雪紛飛,雪花如鵝毛般落下,日落之時已至,初夜即將降臨。
維也納的長街上既無人影也無光亮,昏暗的長街上,隻有角落裡的一幢二層小房門前亮著昏黃色的燈。
燈下,兩個身影駐足,似在交談。
「感謝K女士您的饋贈,如果不是您給的安葬費,恐怕我父母的遺體至今還擺在客廳中無法安葬……」
安娜身體半躬著,對著眼前撐著傘,身著黑白二色長裙的女士鄭重的道謝。
她衣著樸素,神色疲憊,顯然父母的死對她的打擊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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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女士扶起安娜的肩膀,伸出略帶皺紋的手在安娜的頭頂摸了摸。
「小安娜,不必道謝,這正是我們『新生麗姬亞』該做的。」
「最近疫病頻發,家家戶戶都有些難處,我們『新生麗姬亞』解決不了疫病,也就提供些安葬費來些微撫平受難家庭的傷痛……」
K女士還要說些什麼,一隻小小的黑毛狗崽從她裙底探出頭來,輕聲叫了兩下。
K女士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溫和的對裙下的小狗笑了笑隨即抬起頭,對眼前的安娜溫柔的說道。
「小安娜,回去記著再考慮一下福利院的事,我還有事,先走了。」
K女士對著安娜揮揮手,轉身拽著她心愛的小黑狗,走進昏暗的風雪之中。
安娜看著已經遠去的K女士的背影,抿了抿嘴唇,見對方的身影消失在風雪中後,轉身關門回屋去了。
門前昏暗的黃燈熄滅,長街徹底沒有一絲光亮,初夜降臨。
……
安娜剛走進屋鎖上門,還沒等她鬆口氣,就見兩小隻突然從二樓跑了下來,一左一右抱著她的胳膊。
「姐姐!我不要去福利院!」
「我也不去!」
安娜嘆口氣,吃力的把手從兩個小傢夥的懷裡抽出來,一左一右把兩個小傢夥放在椅子上坐好。
這是她五歲的弟弟勒溫和六歲的妹妹克莉絲,兩個孩子剛有椅子高,兩個小傢夥眼睛一眨一眨的,眼圈通紅,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要哭出來。
見兩個小傢夥不再說話,隻是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自己,安娜又在心裡嘆口氣,開口道:
「姐姐也不想離開你們,但治安局的人已經催好幾次了,父母剛下葬,姐姐連下葬的錢都沒有,去K女士的福利院肯定比姐姐這裡生活的更好……」
安娜看著眼前聽著似懂非懂的兩個小傢夥,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她怎麼還和孩子們解釋上了?說了他們也聽不懂……
但又瞧著這兩個小傢夥可憐的模樣,安娜心裡一軟,再怎麼說福利院的人也不會如自己這般關心他們。
她心道還是把他們留在家吧,之前聽老喬治說歌劇院跳舞的工作掙錢多些,明天去找他問問……
安娜下定決心,臉上露出笑容,把弟弟妹妹摟在懷裡。
「決定了!你們就留在家裡,姐姐照顧你們!」
「好耶!姐姐最好了!」
兩個孩子聽不大懂安娜剛剛說的話,卻知道姐姐不會拋下他們了,興奮的幾乎要跳起來。
安娜一手一個摟住他們,心裡覺著沒什麼比一家團圓更美好的事了。
隻是可惜父母運氣不好染上疫病……但這也沒辦法,在維也納幾乎每天都有人死去,寒冷、瘟疫、飢餓、疾病、失蹤……這個世道對窮人從不留情。
但儘管如此,世界上還是有如同K女士那樣的好人的。
她心道明天要再次與K女士道謝,並滿懷歉意的拒絕她的幫助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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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安娜眼看時間也不早了,她鬆開弟弟妹妹,正想讓他們回去睡覺。
就在這時,身後敲門聲突然響起。
「咚咚咚。」
聽到聲音,安娜一下子警覺起來。
「已經入夜了,怎麼可能會有客人來訪?」
要知道,在維也納,沒有人會在夜裡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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