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葉舟取碎片，識為斬道兵雪地上那塊滾動的碎石停下時，葉舟的神識已從七具傀儡中抽離六道，僅留中傀維持最低頻掃描，鎖定巨柱殘骸中心區域。灰袍修者仍立於原地，氣息起伏如潮汐，銀白刃光在瞳孔深處明滅不定。百丈內無活物移動，連風都凝滯了。
葉舟未睜眼，右手輕擡，掌心朝上。一縷極細的神念自識海剝離，順著無形靈線滑入角落那具不起眼的傀儡——通體黑褐，形如被風化過的岩塊，表麵布滿裂紋，與極北之地常見的碎石毫無二緻。這是他早年用黑鱗石邊角料粗製而成的低階傀儡，無飛行能力，不藏法陣，隻有一組微型磁吸裝置嵌在底麵，靠緩慢爬行移動。
它原本伏在南區雪穀溝壑底部，距殘骸堆約四百丈。此刻，葉舟以《守歲經》節律調控神識波動頻率，將其降至與地麵餘震同步的水平，傀儡開始挪動。每一次微小位移都卡在雪層輕微震顫的間隙，像是被風吹動，又似自然滑落。
三百丈，兩百丈，一百五十丈。接近警戒範圍時，葉舟暫停前行，讓傀儡靜伏三刻鐘，期間任由一片雪花落在其頂部裂縫中，積成薄冰。待氣息徹底融入環境，才繼續推進。
殘骸堆側後方有一處崩塌形成的斜坡，布滿斷裂的黑岩與碎屑。先前幾場爭鬥引發的震蕩使部分碎片鬆動，其中一塊指節大小的黑色殘片半埋雪下，距離主刃落地點約六十步。它並非斷刃本體，而是爆裂時飛出的邊角碎料，表麵藍光微弱，但能感知到與空中懸停之刃的微弱共鳴。
葉舟操控傀儡沿斜坡邊緣爬行，避開明顯劍痕區域。地麵殘留著數道垂直裂隙，踩踏稍重便會激起點滴劍意反衝。傀儡以底部磁吸緩緩吸附目標殘片，動作極慢，耗時近半盞茶，終於將碎片收入內置密封槽。全程未釋放任何靈力，機械結構運作也壓至最低噪音。
取物完成後，傀儡調轉方向，沿來路反向爬行。為模擬自然滑落軌跡，葉舟故意讓它在一處陡坡加速下滑，撞上半截斷石後翻滾兩圈，停在溝壑陰影中。此舉既避開可能存在的隱秘監視，也掩蓋了行動意圖。
直至退出百丈範圍，確認灰袍修者未有任何反應，葉舟才將神識完全收回。
石屋內，鎮心石泛著冷光，靜靈陣紋穩定運轉。他緩緩睜開眼，呼吸節奏依舊維持每三百六十息一個循環。麵前那具傀儡靜靜伏地，底槽開啟，露出一枚被藍光包裹的黑色碎片。他未直接觸碰，而是取出一塊鎮心石薄片，將碎片夾起，封入特製玉匣。
匣蓋合攏瞬間，一絲極細微的嗡鳴逸出，隨即被鎮心石吸收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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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舟坐回原位，雙掌交疊置於膝上，元嬰沉於丹田，神識再度凝聚。這一次，他分出一絲極細的意念，裹挾一層由“時間容器”衍生而出的緩流屏障——這是八百年持守修行所形成的獨特防護機製，能讓外洩的精神波動延緩千分之一息，足以規避大多數反噬性衝擊。
他將這縷神識探向玉匣。
剛接觸匣壁，便感到一股刺痛自眉心襲來，如同針尖紮進識海邊緣。他不動聲色，緩流屏障立刻展開，神識如細線穿針，貼著碎片表麵滑入內部。
三息窺探。
第一息，捕捉到一道斷裂銘文：“……斬道……兵成……逆天律……”，字跡殘缺，卻透出古老威壓。
第二息，看到一段破碎畫麵：雲海翻騰，一柄巨劍自天外劈落，劍鋒過處山脈崩解，塵浪沖霄，下方無數身影跪伏哀嚎，隨即化為飛灰。
第三息，察覺到碎片深處存在某種規則烙印——非殺戮，非防禦，而是專破道基，直指修士根本。
葉舟收回神識，閉目調息。十息後，呼吸恢復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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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明白此物來歷。這不是尋常仙器，而是一件遠古時期的斬道兵，專為摧毀高階修士的修行根基而鑄。所謂“斬道”，並非斬敵之身，而是斬人之道基、道心、道果。此前灰袍修者融合主刃後失控，正是因這兵器本身蘊含逆天之律，常人難以駕馭。
但這也解釋了為何它能無視防禦、念頭殺人。因為它攻擊的從來不是肉身或靈力護罩，而是更深層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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