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殘界門戶現，浮空通深處葉舟仍坐在石台之上，掌心離了鎮心石，卻未從陣心移開。他雙目微闔，呼吸綿長，胸膛起伏極緩，像是與這方天地一同沉入某種低頻節律中。劫後餘波雖已散去，但他體內經絡尚未復原，元嬰沉寂如深潭，神識也僅能勉強外放三裡。他不敢妄動，隻能借《守歲經》的周天循環，一寸寸梳理殘留在四肢百骸中的滯澀之氣。
空氣中有異樣在醞釀。
自七根巨柱噴發青色光柱以來，靈氣濃度持續攀升，已非劫前可比。皮膚表麵微微刺癢，毛孔自主開合，吸納著遊離的靈機。真氣運行速度比往日快三倍不止，丹田處已有暖意積聚。這是好事，也是隱患——恢復得越快，身體就越想動；可動得越早，舊傷便越易複發。
他壓住躁動，繼續閉目調息。
忽然，頭頂傳來細微震鳴。
不是雷聲，也不是風嘯，而是一種高頻嗡響，彷彿有無數細弦在高空被無形之手撥動。他睜開眼，望向巨柱林上空。
七道青光不再直衝雲霄，而是在千米高處交匯，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漩渦中心顏色漸深，由淡青轉為墨綠，再化作一種近乎金屬質感的灰金色。空間隨之扭曲，光線穿過時發生偏折，遠處山巒輪廓出現輕微晃動。
葉舟凝神鎖定那片區域。
神識探出，剛至半途便受阻，像是撞上了一層柔韌的膜。他未強行突破，而是改用《守歲經》的節律，將神念頻率調整至與漩渦震動同步。片刻後，感知略微深入，發現那並非幻象，也不是殘餘劫力凝聚而成的假象，而是真實存在的能量重構過程。
他判斷：此異變與巨柱激活直接相關，屬連鎖反應。
正思索間，地脈再次震動。
這一次比之前強烈得多。腳底傳來清晰的震感，石台邊緣碎石簌簌滾落。屋內牆壁發出低鳴，裂縫中滲出絲絲寒氣。他左手撐地，穩住身形，右手迅速按向胸前膻中穴，引導真氣護住心脈。一股悶痛自肋骨深處泛起，似有陳舊裂痕被牽動，但他未出聲，隻是咬牙承受。
就在此刻，高空漩渦達到臨界。
一聲輕響，不似炸雷，倒像琉璃破碎。
一道橢圓形的門戶，自虛空中緩緩浮現，懸於巨柱林上空百丈之處。門框由古老符文構成，流轉灰金光澤，線條繁複卻不雜亂，隱約可見歲月侵蝕的痕跡。門內深邃如淵，看不見盡頭，唯有風聲從中傳出——不是呼嘯，而是低語般的嗚咽，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呼吸。
葉舟瞳孔微縮。
他立刻以《守歲經》穩住心神，壓製因空間異變引發的氣血翻湧。真氣沿任督二脈小周天循環，三次往返後，體內震蕩才漸漸平息。他沒有急於探查門戶本質，而是先反推其生成邏輯：七柱齊啟，光柱交匯，引動天地規則層麵的響應，最終撕開空間壁壘。此門非人為所開，亦非陣法催動，更像是某種“自動機製”被觸發後的結果。
他得出結論：這是殘界通道，真實存在，非幻非詐。
門外風聲漸強，捲起地麵焦土，在空中形成數道螺旋氣流。遠處山巒間，陸續有動靜浮現。
西嶺廢墟之上，一道遁光騰起，停在半空，停留片刻後又悄然隱去。東南密林邊緣，兩道人影並立崖邊，仰頭望著浮空門戶，久久不動。北坡雪穀中，一人跪坐於殘碑前，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更多身影藏於暗處，或藏身斷牆之後，或伏於巨岩之下，皆屏息凝視，目光熾熱。
葉舟察覺到這些氣息波動。
他神識雖弱，但對生命體征極為敏感。短短一刻鐘內，方圓二十裡內至少出現了十一股不同來源的氣息，其中七道正在緩慢靠近。有人遲疑，有人激動，有人腳步急促，有人呼吸粗重。他們未交談，也未現身，但那份壓抑已久的期待，已在空氣中悄然瀰漫。
他知道，這些人看到的是機緣。
而他看到的，是未知之險。
門戶無標記，無禁製提示，無任何可識別的宗門符號或時代特徵。它就這樣突兀出現，浮於空中，通向不可知之地。末法時代萬年沉寂，為何偏偏在此時開啟？巨柱為何突然響應？靈氣為何驟然回升？這些問題尚無答案，貿然接近者，極可能淪為試路的枯骨。
但他不會阻止。
他如今狀態未復，壽元折損過半，發白如霜，麵容蒼老，連站起都需耗費心力。此刻若強行幹預，隻會暴露自身虛弱，引來覬覦。他選擇靜觀，既是保全，也是積累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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