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舟站在窄縫前,掌心的封符尚有餘溫,指節微收,將符紙壓得更緊。黑氣如霧,緩緩起伏,每七息一次回縮,與頭頂“玄霄仙庭”匾額金光的九息閃爍、殘存光絲十一息一弱的節律交錯而行。他閉目,神識鎖定三者節奏,在心中默數——九、七、十一,再九、七、十一……直至三重波動交匯於同一瞬。
就在金光暗淡、黑氣迴流、光絲將熄未明的一剎那,他身形疾進,如影穿隙。
身體沒入黑氣的瞬間,一股古老威壓撲麵而來,似千鈞重山壓頂。體內真氣自發凝成護膜,沿經脈疾走三周天,抵住侵蝕之力。他順勢前沖三丈,雙膝微屈落地無聲,迅速收勢,環顧四周。
眼前是一方寬廣殿堂,穹頂高遠,四壁無窗,唯有青灰色石磚鋪地,縫隙間刻著殘破陣紋,早已失活。殿中無燈無火,卻泛著淡淡幽光,源自中央一座三尺高石台。台上懸浮一本青玉冊,長不過尺,寬約三寸,表麵銘文流轉,靈光如呼吸般明滅,每一次亮起,都帶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道韻波動。
葉舟緩步上前,腳步落在石磚上無聲無息。距石台五步時,他停下,右手按住胸前玉匣,察覺其內定壽珠正微微發熱,與玉冊之間似有共鳴。他取出玉匣,托於左掌,緩緩靠近玉冊三寸處。
果然,兩者之間泛起淡淡光暈,如同水波輕盪。玉冊表麵那層半透明符文薄膜隨之波動,原本緊繃的排斥之力漸次鬆弛。他不動聲色,以《守歲經》導引一絲純凈真氣,自指尖緩緩注入玉冊邊緣,順著共鳴路徑滲入。
片刻後,符文逐一黯淡,終至消散。玉冊自動翻開,首頁顯出古樸文字:“玄霄紀年,真仙名錄。”
他放下玉匣,伸手觸向玉冊。
指尖觸及書頁剎那,一股信息流湧入識海。文字古奧,非今世所用,但他築基之後神識穩固,又曾研習過上古典籍,逐字解析,並不困難。他靜立原地,逐行讀去。
第一人:李玄昭,登仙於玄霄元年,以一劍斬斷三千劫火,護下九洲生靈。
第二人:蘇明河,悟時空之道,留影千年,曾逆轉一方小界輪迴。
第三人:趙無塵,煉心成鏡,照見萬法本源,坐化之日天降金雨……
共記七十二位真仙,皆為遠古強者,事跡簡略,卻字字沉重。他們或鎮壓大劫,或開創道統,或孤身赴死,皆在天地間留下不可磨滅之痕。葉舟默記於心,未發一語,隻覺胸中氣息漸沉。
直至最後一行。
“葉舟,天元下界之人,道承孤脈,歷劫不滅,終登真仙位,為玄霄最後傳燈者。”
他瞳孔微縮,呼吸一頓。
隨即識海震蕩,眼前景象驟變——蒼茫天地間風雷滾滾,他獨立峰巔,身後萬靈朝拜,無數身影跪伏於地,口中呼喊著他的名諱。那聲音宏大如潮,幾乎要撕裂神識。
幻象!
他立刻咬舌尖,痛感直衝腦門,運轉《守歲經》基礎循環,真氣自泥丸宮直下膻中,再返丹田,連走三周天。眼前虛影如泡影破裂,殿中一切復歸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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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冊靜靜攤開,最後一行字依舊清晰。
他低頭看著那行字,許久未動。不是不信,而是必須確認。若為真實,則當承之;若為陷阱,則更須清醒。
他重新梳理信息:玉冊記載詳實,前七十二位真仙皆可與古籍殘卷相互印證,非憑空捏造。定壽珠與玉匣共鳴在先,破解封印順利在後,說明二者確有聯繫。而他自踏入此界以來,步步為營,從未顯露名諱,此地亦無他人蹤跡,何來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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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這玉冊本就預知未來。
他不再多想,合上玉冊,雙手捧持,穩住心神。名字出現在此,不是偶然。既然被列於名錄之中,那就意味著這條路並非虛妄,而是已有軌跡可循。
他擡頭望向殿頂,目光穿透幽暗,彷彿看見了千百年來的沉寂與等待。這些真仙,有的戰死,有的坐化,有的不知所蹤,唯獨留下這本玉冊,靜靜等候下一個名字被點亮。
而現在,輪到了他。
他低頭再次看向玉冊,這一次,眼中已無驚愕,唯有沉定。手指輕輕撫過封麵青玉,觸感溫潤,卻不燙手。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份記錄,更是一種認可——來自天地規則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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