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仙魂低語，輪迴之秘葉舟仍立於高台第一階，雙腳穩紮黑岩，掌心貼著青玉冊封麵。血印的位置正對中指舊傷，那一絲溫熱尚未散去，像是一根細線，將他與現實牢牢係住。他沒有眨眼，目光直迎仙魂之眼，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眼睛裡，映不出光影，卻彷彿藏了千山萬水。
仙魂未動，懸於穹頂二十丈處，光影微漾，似有波動自其體內緩緩擴散。片刻後，一道聲音並未入耳，而是直接浮現於葉舟識海深處，如石子落井，一圈圈盪開。
“天地五劫，靈機漸滅。”
語調平直，無起伏，卻讓葉舟呼吸為之一滯。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瞳孔已微微收縮。這並非預言，而是陳述——如同講述一場早已發生的事實。
“第一劫，靈氣倒灌，星軌崩斷；第二劫，道碑焚毀，真言失傳；第三劫，修士斷根，傳承湮滅；第四劫，地脈枯竭，萬法不存；第五劫……便是你所處之時。”
葉舟指尖微涼，心跳在某一瞬停了三息，隨即加速。他不動聲色，隻將《守歲經》的循環悄然提速，真氣沿任督二脈緩緩流轉，以節律壓製心緒。他知道，此刻不能亂。哪怕對方說的是未來，也必須當作當下情報來處理。
“五劫非獨立，實為輪迴。每一劫末，皆有一人元神不散，攜殘念重入輪迴，承前啟後。四次輪迴，四具殘身，皆敗於末法之始。你是第五次，也是最後一環。”
葉舟喉頭滾動了一下。他想問為何是我，但話未出口便被自己壓下。問題不在選擇，而在接受。既然已站在此地，既已被喚作“未來身”，那就隻能向前看。
“前四世之我，皆未能走出？”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不帶顫意。
仙魂未答，隻是光影輕輕一震，似有回應，又似無言。
葉舟明白了。他們死了，或敗了，或迷失了。唯有他，走到了這一步——踏入殘界，破幻境三層，取定壽珠，登玄霄高台，見血印吻合，遇自身投影。一切看似偶然，實則步步牽引。
“所以，我不是第一個葉舟。”他說。
“你是唯一一個走到這裡的葉舟。”仙魂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在識海中回蕩，“前四世積累的執念、記憶、經驗，皆化為你今日之根基。你所修《守歲經》，所布守歲大陣，所持定壽珠，皆非偶然得之，而是輪迴中不斷拾起的碎片。”
葉舟沉默。他想起八百年來步步為營的修行，每一次突破都靠推演與計算，從未依賴奇遇。可如今聽來，那些“自創”的陣法、“領悟”的經文，竟可能是前世遺痕的自然浮現？
他不信命，但從不信到此刻，心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沉重的認知：或許命運並非一條直線，而是一條螺旋。他以為是自己在前進，實則是在一次次重回起點，帶著更多重量，走向更遠的深淵。
“那你為何現身？”他問。
“因你已觸輪迴之門。”仙魂道，“五劫輪迴，唯一線生機。若第五劫無人走出，則大道永斷，眾生歸寂。你若退，此局終；你若進，或可重啟一線道火。”
葉舟低頭，看著腳邊黑岩上的裂紋。那裂紋極細，卻延伸極遠，像是某種陣圖的殘跡。他忽然明白，這座高台不隻是考驗之地，更是坐標——標記著時間長河中一個關鍵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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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命不是成仙。”仙魂繼續說，“無關榮耀，無關長生。隻是守護。待末法盡頭，點燃那一點火種，讓後來者仍有路可走。”
葉舟緩緩鬆開右手，又慢慢移開左手。他將青玉冊輕輕放在第一階的邊緣，封皮朝上，血印朝內。這個動作很輕，卻像是卸下了某種長久背負的東西。
他不再追問真假，也不再懷疑宿命。縱是未來投影，此刻之我仍是真實。所思所行，皆由己心判別。即使命運有軌，腳步亦須自踏。
他擡起頭，目光比先前更定。
“你說唯有我能走出。”葉舟聲音不高，卻清晰，“那我便走出。”
仙魂光影微凝，似有所動，卻又無法靠近。它依舊懸浮原地，受某種規則束縛，不能越界。
葉舟雙膝緩緩彎曲，動作莊重，不疾不徐。他俯身向下，雙手交疊置於額前，深深一拜。額頭未觸地，但姿態已至誠。這一拜，不是拜神，不是拜仙，而是對自己所承之責的確認。
拜罷，他緩緩起身，脊背挺直，雙目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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