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無法解開的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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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的玻璃門沒有關。
晚風迎麵吹來的時候，他就站在她身前，就好像風正在把他推向她。
遲雪呼吸均勻，似乎睡得很熟。
暖黃色的光線打在她精致秀氣的臉上，睫毛濃長的黑影隨著呼吸微微發顫。
黎燼停在上方。
牆上他鼻尖的影子，從她眉骨處緩緩往下滑落，沿著她挺翹的鼻尖，最後停在起伏有致的唇峰前。
吻將落未落之際，黎燼還是停住了。
想吻她是本能，但不能吻她是理智。
黎燼大概知道“永遠和TA在一起”，對於遲雪來說明明是女巫的詛咒。
黎燼退開半步，垂眸看她。
他有病，遲雪和他在一起是沒有未來的。
他是一個被困在自己大腦裡的人，和世界隔了一堵玻璃牆。
他能看見世界，但觸碰不到。
他能看見遲雪，但感受不到她的痛苦。
他需要靠掐自己來理解疼痛，也清楚地知道他不正常。
被同學罵“怪物”的時候，黎燼聽不懂那些那些惡言惡語。
頭被人摁進學校馬桶裡，說要給天才“洗頭”時，黎燼連眼淚都哭不出來。
憤怒，委屈，害怕，那些常人與生俱來的情緒，黎燼全都沒有。
甚至小遲雪看到他被欺負，抱著他哭得歇斯底裡，他也不明白女孩為什麼會為自己哭，為什麼要努力擋在自己身前。
黎燼對付這世界的社交法則，都是遲雪教的。
怎麼跟人打招呼，怎麼回應別人的善意，怎麼在別人受傷時提供幫助。
遲雪像在教一個外星人，一點一點教他怎麼做個正常人。
可就算偽裝得再像，他終究不是正常人。
黎燼對遲雪的感情，就像一個無法解開的數學悖論。
他推開她，是因為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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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離不開她，也是因為愛她。
推開她，不敢愛她，怕愛會毀了她。
但遲雪離開，他也會被毀掉。
黎燼低頭看了她一會，俯下身，輕輕把她抱了起來。
遲雪的確比以前更輕了，抱在懷裡像一團棉花娃娃。
她的頭靠在他肩窩處，溫熱的呼吸灑在他頸側。
黎燼把她放床上的時候，遲雪眉心蹙緊，似有要醒來的預兆。
黎燼動作放得很輕，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一隻手撐住她後腦勺，另一隻手拿來枕頭墊在下麵。
她的長發柔順地鋪在枕頭上。
黎燼坐在床畔，把那本粉紅色的書放在腿麵上，手指插入她發間，輕緩撫摸她的頭發。
她的發絲很軟，從他指縫間滑過，如流水一樣。
在這種輕緩而舒適的按摩中，遲雪眉心放鬆，沉沉睡了過去。
直到確定她睡著了。
黎燼指腹微糲的紋路擦過她清秀的下頜，黑眸裡隻有一片淡而冷的底色。
“我不知道什麼叫喜歡。”他自言自語，“但我知道你走了我會死。”
黎燼頓了頓。
“可惜死亡或是毀掉我，對我來說都毫無意義。”
“所以別愛我了，我不配。”
遲雪再醒來時，已經是早上。
發現自己好端端躺在床上，被子蓋得整整齊齊。
昨晚實在睡得太晚，睡眠不足，起床時她連打了好幾個哈欠。
等穿好衣服出門時，遲雪眼神瞟過對麵書架，沒見到那本粉紅色的書。
也不知道黎燼是不是拿去丟了。
到公司時，遲雪一進辦公室就感覺不對。
周圍人的眼神奇奇怪怪，目光像探照燈似的在她和某個方向來回掃射。
遲雪順著目光看過去。
梁嘉樹坐在她後麵，正偷偷瞟她。
對上她視線，梁嘉樹飛快低下頭，耳朵紅得能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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