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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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雪把杯中溫水喝完。
黎燼很自然地接過去：“吃完藥再睡會兒吧。”
他剛要伸手抱她，遲雪自己掀開毛毯站了起來，嗓音細弱含混。
“我隻是發燒，不是手腳筋被挑斷了。”
遲雪扶著欄杆上二樓，每走一步身子都在打飄。
黎燼緊緊跟在她身後，真感覺自己得了什麼病。
大概是失去的感覺太過沉重，每看到她這樣，心裡總會聯想起最壞的打算。
感覺她下一秒就會從樓梯口墜下去。
然後“Die”。
黎燼跟在遲雪身後進臥室，像擺洋娃娃一樣給她蓋被子，把被角掖得嚴嚴實實。
他瞥了一眼遲雪亮屏的手機：“你手機沒電了，充電器在哪裡？”
遲雪渾渾噩噩的：“你找找。”
黎燼單膝跪在床畔，假借找充電器，順手打開她的床頭櫃。
抽屜拉開，最上麵是一板藍色的小藥丸。
黎燼手指頓住。
鋪天蓋地的恐懼與絕望從另一個時空追過來，讓他的手指開始不聽使喚地顫抖。
遲雪坐在床頭，目光略有深意地盯著男人顫抖的手指。
半晌，她涼涼道：“充電器不就放在台麵上嘛，眼瞎啊。”
“你在翻什麼？在找我有沒有藏藥嗎？”
黎燼感覺有一隻手死死扼住他的咽喉，他慢慢轉過頭，對上遲雪沉靜的目光。
房間窗簾緊閉。
遲雪的眸色都藏匿在深濃的陰影裡。
兩人對視間，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暖氣片裡水流的聲音。
遲雪的眼神太過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病人。
黎燼的眼神也不躲閃，握著抽屜邊沿的手指繃得很緊
他把那板藥拿出來：“你怎麼在吃伊坦寧？”
遲雪無所謂：“醫院睡眠科開的安眠藥，壓力大，睡不著。”
黎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遲雪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發顫，盯著他緊張的神色，唇角微微一扯。
“現在社會壓力大，睡眠科人滿為患，我都是按量服用的，每次隻吃三分之一。”
黎燼：“這種藥吃了對身體不好。”
“睡不著對身體更不好。”遲雪捏住被子，平靜躺下來。
餘光裡，她看到黎燼把她的藥藏在身後。
黎燼起身要走，遲雪忽然伸手拉住他的尾指。
“上次《撒旦之女》那本書，你是從哪個細節推斷出作者會讓鐘暮假死的？”
黎燼身形高挑，影子被窗簾遺漏的光剪下搖曳在地。
隨著轉身動作，他的影子如一張張模糊影像拚接起來，在上演一幕無人觀看的默劇。
黎燼知道上次那次漏嘴已經讓遲雪起疑心了。
那晚，他特意把那本連載小說從頭到尾看完，花時間找出作者的推理路徑。
黎燼重新在床邊蹲下來，下巴輕輕抵在她的床單上。
兩人以一種極近的距離對視。
目光流轉的卻不是曖昧，而是博弈。
棋手之間的博弈。
黎燼直勾勾盯著她：“第18章。”
遲雪也盯著他：“第18章？作者好像沒寫什麼內容吧。”
“不。”黎燼說，“作者在第18章曾提到過一個橋段。”
“鐘暮朋友生前養了一條鬥魚，後來才知道被騙了，買了一條病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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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魚快死了，鐘暮接過來養的，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讓那魚活了下來，然後就一直放在鐘暮家的書房裡。”
遲雪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所以呢，有什麼關聯嗎？”
黎燼雙眸隱匿在眉骨下的陰影之中，眸色極深。
“朋友買的那條魚早死了，就算神明來了也無能為力。”
“鐘暮怕朋友傷心，也為了她朋友能經常來她家看她，所以買了一條一模一樣的替身魚，一直養在書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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