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區別？”
幾人笑了起來。
樓下，沈觀瀾像是沒有聽見。
他站在侯府門前，看了一眼門匾。
鎮北侯府。
這四個字，是當年皇帝親筆所賜。
那時候沈重山剛從北境大勝歸來，滿城百姓夾道相迎，說沈家是大虞朝北邊的脊樑。
如今脊樑還在。
隻是有人嫌它太硬，想一寸寸敲斷。
“世子，外麵冷，先進府吧。”
老管家低聲提醒。
沈觀瀾點頭，邁進侯府。
府裡比記憶中冷清了許多。
院中的雪掃得並不幹凈，護院少了大半，下人也多是生麵孔。幾個老僕站在廊下，看見他回來，眼眶都有些紅，卻不敢多說。
沈觀瀾一路走過前院，什麼也沒問。
直到進了書房，門關上，老管家才忍不住跪下。
“世子，老奴沒守好侯府。”
沈觀瀾脫下狐裘，坐到書案後。
他的臉色仍舊蒼白，整個人看起來單薄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可當他擡眼時，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半點病人的虛軟。
“府裡剩多少人，誰被換了，誰和外麵遞過消息，誰每月去戶部那邊見人，我都知道。”
老管家猛地擡頭。
沈觀瀾看著他，聲音很輕。
“周伯，這三年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老管家嘴唇動了動，眼眶更紅。
“世子這次回來，怕是不好過。”
“我知道。”
“今晚三皇子在望春樓設宴，說是替世子接風。帖子一早送來了。”
陸沉站在一旁，冷聲道：“接風是假，試探是真。”
老管家臉色難看。
“三皇子這些年一直盯著侯府。他今晚請的人，恐怕也不會幹凈。”
沈觀瀾伸手，從袖中取出那枚黑棋，輕輕放在書案上。
棋子落桌，聲音很輕。
他看著那枚棋子，笑了笑。
“他們若不試探，我回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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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雪停了一陣。
望春樓燈火通明。
這裡是京城最出名的酒樓之一，臨河而建，三樓能望見半城夜色。平日裡能在此設宴的，不是皇親國戚，就是朝中顯貴。
今晚三樓整層都被包了下來。
沈觀瀾到時，雅間裡已經坐滿了人。
剛走到門口，裡頭便傳來笑聲。
“人到了？”
“應該是。病世子嘛，走得慢些也正常。”
“你小聲點，別嚇著人家。”
又是一陣笑。
陸沉的眼神冷了下來。
沈觀瀾擡手，輕輕壓了一下。
陸沉沒有動。
雅間門被推開。
酒氣和暖意一併湧出。
屋內十幾人同時看了過來。
主位上坐著一名年輕男子，眉眼溫和，衣著華貴，正是三皇子虞承禮。
他見沈觀瀾進來，立刻起身。
“觀瀾，你可算來了。本王還擔心風雪太大，你身子受不住。”
這一聲叫得親近，好似兩人多年交情深厚。
沈觀瀾拱手。
“勞三殿下掛念。”
“坐。”
虞承禮指了指下首的位置。
“不必拘束。今晚隻是給你接風。”
沈觀瀾依言坐下。
他旁邊坐著一個錦袍青年，正是白日茶樓裡笑得最大聲的那人。
太常寺少卿之子，鄭懷安。
鄭懷安斜眼打量沈觀瀾，嘴角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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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子一路從北境回來，想必辛苦。我先敬你一杯。”
話音剛落，他便將一杯酒推到沈觀瀾麵前。
酒杯很滿。
酒也很烈。
屋裡忽然安靜了些。
所有人都看著沈觀瀾。
虞承禮笑著開口：“懷安性子急，觀瀾若身子不適，少飲些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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