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動幾分。”
沈觀瀾輕聲道：“那就讓他們看。”
屋裡安靜下來。
外頭風雪拍著窗紙，發出細碎聲響。
沈觀瀾看向蘇照影。
“鄭懷安派來的三個人，送到了？”
陸沉道：“已經送到鄭府門口。”
蘇照影點了點櫃檯上的一隻木盒。
“順手添了點東西。”
沈觀瀾看她。
蘇照影把木盒推過來。
盒中放著幾張紙。
紙上字跡密密麻麻，全是賬目。
“鄭家這幾年收過的禮，我隻整理了一小半。明日一早，就會有一份送到禦史台。”
韓燼補了一句：“還有一份，會送到太子府。”
陸沉微怔。
沈觀瀾笑了。
“你們倒是比我還急。”
蘇照影道：“不是急，是等太久了。”
她看著沈觀瀾，眼神少見地認真。
“三年前你從京城走的時候，聽雪樓隻是一個空殼。現在不一樣了。”
“城西有我們的鋪子，南市有我們的錢莊，碼頭有我們的人。鄭家這種貨色，不配讓你親自費神。”
沈觀瀾沉默片刻。
“我不怕鄭家。”
“那你怕什麼？”
沈觀瀾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著窗外。
舊樓對麵的屋簷下，雪水結成冰棱，燈籠光落在上麵，亮得像細碎的刀。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道：“我怕線斷得太快。”
蘇照影明白了。
鄭家隻是小魚。
鄭臨背後是戶部左侍郎。
戶部左侍郎背後，也許還有三皇子，也許有更高的人。
北境糧草案牽扯太深，不能急著一刀砍斷。
要讓他們動。
他們一動，線才會露出來。
韓燼把冊子合上。
“那今晚怎麼動？”
沈觀瀾擡手，把黑棋放在桌上。
“第一，鄭懷安的人活著回去。他會怕，也會怒。人一怒，就容易找靠山。”
韓燼點頭。
“第二？”
“第二，賬本送禦史台，但隻送一半。”
蘇照影笑了。
“一半最煩人。夠咬一口，又咬不死。”
“第三。”沈觀瀾看向韓燼，“放消息出去，就說鄭懷安在望春樓辱北境亡魂，被我當眾摔杯。”
韓燼眼睛亮了些。
“讓京城先吵起來？”
“嗯。”
沈觀瀾聲音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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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看我是不是能忍。那我就讓他們知道，我忍不了父親和北境。”
陸沉皺眉。
“這樣會不會太顯眼？”
“我要的就是顯眼。”
沈觀瀾擡頭看他。
“從我進京開始，皇帝、三皇子、太子、玄劍宗都在看。若我太安靜，他們會直接下手試。若我鬧得像個有脾氣卻沒本事的病世子，他們反而會慢慢伸手。”
蘇照影看著他。
“你要裝成一把鈍刀？”
沈觀瀾搖頭。
“不是鈍刀。”
他低低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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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盞快滅的燈。”
屋裡幾人都沉默了。
一盞快滅的燈，最容易讓人靠近。
也最容易讓人伸手去撥。
可若燈油下麵藏著火藥，伸手的人，就會被炸得粉身碎骨。
韓燼低聲道：“我明白了。”
沈觀瀾把黑棋推到桌心。
“今晚聽雪樓不殺人。”
蘇照影、韓燼、陸沉同時看向他。
沈觀瀾緩緩道：“今晚隻點燈。”
蘇照影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走到櫃檯後，拉開最下麵一隻抽屜，從裡麵取出三枚白色木牌。
木牌上畫著雪紋。
韓燼拿起其中一枚，轉身走向後堂。
陸沉站在原地未動。
沈觀瀾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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