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
許照今日已派人追查抵劍老乞丐。
沈觀瀾看完，把紙條放在燈火上燒掉。
火光映在他眼底。
周伯站在一旁，臉色已經變了。
“霜河？”
他自然也聽過這個名字。
大虞人隻要讀過幾本舊史，就不會不知道霜河。
百年前，妖族破北境，天門大開。
劍聖謝無咎一人一劍，入雪原八百裡，斬妖族三王，封天門裂縫。後來他死在北境，劍也斷在那場大雪裡。
史書上隻寫了幾句。
可北境的老兵，一直把那場戰事當成傳說來講。
沈家守北境這麼多年，周伯聽過太多次。
隻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那柄傳說裡的劍，會以這種模樣出現在鎮北侯府書房裡。
黑衣人低聲道：“韓先生還說，玄劍宗的人已經盯上百鍊齋。明日之前，老乞丐若找不到，就說明有人先一步滅口。”
沈觀瀾問：“百鍊齋掌櫃呢？”
“還活著。已經有人看住。”
“不要動他。”
“是。”
沈觀瀾道：“告訴韓燼，查老乞丐。但不要和玄劍宗的人撞上。”
黑衣人應聲退去。
窗戶重新合上。
屋裡又隻剩下沈觀瀾和周伯。
還有那柄斷劍。
周伯看著桌上的劍，聲音有些發緊。
“世子，這劍……不能留在侯府。”
沈觀瀾看向他。
“為何？”
“它太招眼。”周伯急道，“玄劍宗既然在查，三皇子也會查，宮裡說不定也會知道。若他們確認這是霜河，侯府會立刻被盯死。”
沈觀瀾低頭看劍。
“已經盯死了。”
“可這不一樣。”
周伯往前一步。
“他們盯侯府，是因為沈家還有北境。可若他們知道霜河在世子手裡，那盯的就不是侯府，是世子你的命。”
沈觀瀾沒有反駁。
他知道周伯說得對。
霜河不是普通名劍。
它和天門、妖族、北境舊戰都綁在一起。
若它隻是廢鐵，那無人在意。
若它真是霜河，所有人都會想知道，為什麼它會認沈觀瀾。
尤其是玄劍宗。
他們自稱天下劍道正宗，不可能容忍霜河落在一個病弱世子手裡。
更何況，沈觀瀾身上還有天生劍骨。
這兩個秘密一旦連到一起。
京城會立刻變成殺局。
可沈觀瀾也知道，有些東西不是他想不留，就能不留。
從他在百鍊齋握住劍柄那一刻起，這柄劍就已經纏上他了。
或者說，早在更久以前，它就在等他。
沈觀瀾伸手，再次握住劍柄。
周伯臉色一變。
“世子！”
疼痛瞬間湧上來。
這一次，比剛才更重。
像有冰冷的劍氣順著掌心鑽進經脈，一路撞向胸口封鎖。沈觀瀾的手背青筋浮起，臉色白得嚇人。
可他沒鬆。
斷劍上的銹跡開始輕輕震動。
一點，兩點。
細小的銹屑落在桌上。
燈火被無形的寒意壓得矮了一截。
周伯看不見劍氣，卻能感覺到屋裡陡然冷下來。他想上前，卻被沈觀瀾擡手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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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瀾閉著眼。
那片雪原又出現了。
這一次，比剛才清楚。
他看見一名白衣劍客立在北境城牆前，身後是無數倒下的人，身前是黑壓壓的妖族。
城牆盡頭有一道裂縫。
裂縫裡不是光。
是深不見底的黑。
風雪卷著血，劍客手中的長劍已經斷了半截。
可他仍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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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身後喊他。
“謝無咎！”
那白衣劍客沒有回頭。
隻說了一句。
“人間門，不該由妖來開。”
隨後，他擡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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