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昨日送到禦史台那半頁。
而是另一半。
上麵同樣有北境軍糧字樣。
還有鄭臨的籤押。
最要命的是，殘頁邊角還壓著一枚模糊印記。
戶部左侍郎嚴崇的私印。
鄭臨看到那枚印，腿一下軟了。
“不可能！”
這一聲太急。
急得滿院人都看向他。
趙衡緩緩擡頭。
“鄭郎中何以斷言不可能？”
鄭臨額頭冷汗直流。
因為他認得那印。
也知道這半頁賬不可能在太子手裡。
三年前類似的賬本，明明都燒了。
就算沒燒乾凈，也不該這樣出現。
可這些話，他一個字也不能說。
他越說，越證明他知道舊賬。
沈觀瀾站在廊下，看著鄭臨失態，眼底沒有半分波動。
韓燼昨夜做了兩份賬。
一份半真半假，送到戶部。
另一份更像真的，送去太子府。
太子不會管賬是真是假。
他隻會把最鋒利的一半拿出來。
趙衡也不會立刻信。
但他會查。
隻要他查，鄭臨就不得不動。
鄭臨一動，嚴崇就會坐不住。
嚴崇一坐不住，三年前那些被壓進土裡的東西，就會一點點冒出來。
趙衡將殘賬合上。
“鄭郎中，這份賬，你認不認？”
鄭臨嘴唇發抖。
“下官……下官從未見過。”
“那籤押呢？”
“偽造。”
“嚴侍郎的私印呢？”
“也是偽造。”
趙衡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道：“既然都是偽造，鄭郎中為何怕成這樣？”
鄭臨整個人僵住。
院中靜得隻剩風聲。
沈觀瀾咳了一聲。
這聲咳很輕，卻像一根針，紮破了最後那層紙。
趙衡轉身，對京兆府捕役道：“請鄭郎中去禦史台喝茶。”
鄭臨猛地擡頭。
“趙衡！你敢拿我？”
趙衡冷冷看他。
“本官不是拿你，是請你協查。”
鄭臨還想說話，兩個捕役已經上前。
他掙紮了兩下，卻沒敢真的動手。
堂堂戶部郎中，若在鎮北侯府裡抗禦史台，那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他被帶走時，路過沈觀瀾身邊。
鄭臨停了一下，壓低聲音。
“沈世子，你以為你贏了？”
沈觀瀾看著他。
“鄭郎中誤會了。”
他聲音很輕。
“我隻是想知道，三年前那批糧，到底爛在誰手裡。”
鄭臨眼神猛地一顫。
隨後被捕役押著往外走。
趙衡也準備離開。
臨走前，他看向沈觀瀾。
“今日之事，禦史台會查清。”
沈觀瀾拱手。
“辛苦趙大人。”
趙衡看了他片刻。
“沈世子。”
“趙大人還有事？”
“若你手裡還有東西，最好一次拿出來。”
沈觀瀾笑了笑。
“趙大人覺得，我手裡有什麼？”
趙衡沒有回答。
他轉身離開。
鎮北侯府大門再次關上。
周伯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世子，鄭臨被帶走了。”
沈觀瀾臉上沒什麼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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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帶走，不是定罪。”
陸沉從後院走來。
“太子那半頁賬，是韓燼做的？”
“嗯。”
“趙衡會看出來。”
“會。”
陸沉皺眉。
“那還有用？”
沈觀瀾看向他。
“賬可以假，鄭臨的怕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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