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賬本反殺天還沒亮,太子府已經收到消息。
送信的人沒有走正門。
一枚薄薄的竹片,被人塞進了太子府東牆外的石縫裡。不到半刻鐘,竹片便被送進了書房。
太子虞承明還沒更衣。
他披著外袍,坐在燈下,把那枚竹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竹片上隻有一句話。
有人夜入鎮北侯府,欲藏三皇子府舊符。
沒有署名。
也沒有多餘解釋。
可這句話已經夠了。
虞承明把竹片放在燭火上,慢慢燒掉。
幕僚站在一旁,低聲問:“殿下,可信嗎?”
虞承明看著火苗把竹片吞盡,笑了一下。
“真不真,不重要。”
幕僚立刻明白。
這種事,真了可以用。
假了,也可以用。
隻要能把三皇子拖下水,太子就不虧。
更何況現在鄭家舊賬、戶部殘紙、侯府走水,已經鬧得滿城風聲鶴唳。這個時候再多一枚三皇子府舊符,正好能把事情從單純的舊賬,推成皇子暗鬥。
水越渾,太子越有機會。
幕僚道:“那殿下準備怎麼做?”
虞承明起身,慢慢繫上腰帶。
“禦史台不是閉門了嗎?”
“是。”
“讓人去敲門。”
幕僚一怔。
“以什麼名義?”
虞承明淡淡道:“昨夜有人夜入鎮北侯府,意圖栽贓皇子。此事牽涉朝臣、皇族、北境舊案。禦史台若繼續閉門,就是失職。”
幕僚低頭。
“屬下明白。”
虞承明走到窗前,看著外麵尚未散盡的夜色。
“再把消息送給三弟。”
幕僚一驚。
“送給三皇子?”
“對。”
虞承明笑意很淡。
“告訴他,有人在用他的舊符做局。”
幕僚頓了頓,終於反應過來。
太子不是要幫三皇子。
而是要逼三皇子動。
三皇子若不動,舊符的髒水就會潑到他身上。
三皇子若動,就會去查是誰拿他的舊符做局。
查來查去,遲早會碰到嚴崇和鄭臨。
到了那一步,戶部自己就亂了。
虞承明輕聲道:“沈觀瀾剛回京,就有人把刀遞到本宮手裡。既然遞了,不用白不用。”
幕僚低聲道:“殿下覺得是沈觀瀾遞的?”
虞承明沒有回答。
他隻是望著窗外。
“是不是他,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把刀確實能砍人。”
辰時,禦史台門前又熱鬧起來。
昨日閉門不見客的趙衡,還沒來得及安生,就被太子府的人堵在門口。
來人態度客氣。
話卻重。
“昨夜鎮北侯府再有外人潛入,疑似有人往侯府放置皇子府舊物。此事牽涉北境軍餉案,太子殿下不敢私查,特請禦史台依律過問。”
趙衡站在門內,臉色陰沉。
他昨日已經被半頁殘賬折騰得一宿沒睡。
今日又來一樁皇子舊符。
京城的雪還沒化,他已經覺得火燒到腳邊了。
“太子殿下可有證據?”
來人拱手。
“殿下隻是聽聞。”
趙衡冷笑。
“聽聞?”
“正因隻是聽聞,才請禦史台查明。若是假,也好還三皇子清白。若是真,也好查出是誰膽敢構陷皇子。”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趙衡知道自己躲不過了。
太子把事情送到禦史台門口,就是逼他接。
他若不接,明日朝堂上,便會有人說禦史台畏懼戶部,連鎮北侯府被人栽贓都不敢查。
他若接了,戶部和三皇子都要被牽進來。
可至少,接了還能掌握一點主動。
趙衡沉默片刻。
“來人。”
身後小吏立刻上前。
“備轎,去鎮北侯府。”
消息傳到鎮北侯府時,沈觀瀾正在喝葯。
葯剛入口,周伯便急匆匆進來。
“世子,禦史中丞趙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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