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奔出三步，膝蓋裂開血線，栽進雪裡。
劍又歸鞘。
林子裡重新安靜。
顧長野看著陸沉，握刀更緊。
“你不是戶部的人。”
陸沉道：“不是。”
“那你是誰的人？”
“沈家。”
顧長野眼神驟變。
“沈家的人來殺我？”
陸沉道：“救你。”
顧長野嗤笑。
“沈家救我？三年前我爹死的時候，沈家在哪？”
這句話很重。
陸沉沒有答。
就在這時，雪地裡傳來輕咳聲。
沈觀瀾從樹影裡走出來。
顧長野看見他，眼神更冷。
“又來一個。”
沈觀瀾停在幾步外。
他臉色蒼白，狐裘上落滿雪，手裡沒有兵器，看起來比顧長野這個重傷的人還虛弱。
顧長野盯著他。
“你也是沈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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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瀾道：“沈觀瀾。”
顧長野怔了一下。
隨後笑了。
“鎮北侯府那個病世子？”
“是。”
“你來做什麼？”
“帶你回京。”
顧長野像聽見了笑話。
“回京？回去讓他們再給我扣個罪名？”
沈觀瀾把那枚舊銅扣丟過去。
顧長野下意識接住。
銅扣落進他掌心時，他整個人僵住了。
那枚扣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痕。
他認得。
小時候，他父親常把這枚銅扣掛在腰間，說這是當年跟著鎮北侯第一次出關時留下的。
顧長野的眼神一點點變了。
“它怎麼在你手裡？”
沈觀瀾道：“顧臨川出事前，讓人把它送回侯府。”
顧長野死死攥著銅扣。
“他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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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瀾沉默片刻。
“他說，糧不是路上壞的。”
顧長野眼底猛地紅了。
“我爹不是逃兵。”
“我知道。”
“你知道？”顧長野忽然吼出聲，“你知道有什麼用？他們說他是逃兵！我像狗一樣躲了三年！”
他舉起斷刀，刀尖指著沈觀瀾。
“你們沈家知道，可你們救不了他！”
陸沉眼神一冷，往前一步。
沈觀瀾擡手攔住。
他看著顧長野。
“是。”
顧長野怔住。
沈觀瀾聲音很輕。
“三年前，我救不了他。”
顧長野的刀尖微微顫了一下。
沈觀瀾繼續道：“所以我今日來了。”
顧長野咬牙。
“來救我？”
“來救你，也來救那條線。”
“什麼線？”
“你父親拿命護過的線。”
顧長野眼神一變。
沈觀瀾問：“軍報在哪？”
顧長野沒有說話。
沈觀瀾沒有逼他。
“你不信我，很正常。先活著。活著進京，活著看鄭臨，嚴崇，還有當年給你父親定罪的人，一個一個露出臉。”
顧長野盯著他。
“然後呢？”
“然後你自己決定，軍報要不要交出來。”
顧長野沉默了。
遠處那個被陸沉打斷膝蓋的殺手忽然掙紮著想爬。
陸沉走過去，把人拖了回來。
“活口。”
沈觀瀾看著那人。
“誰派你來的？”
殺手咬緊牙，不說。
顧長野忽然動了。
他一瘸一拐走過去，一腳踩在那人傷腿上。
殺手慘叫出聲。
顧長野彎下腰，眼神兇得嚇人。
“問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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