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臨走前，目光不經意掃過書案下方。
那裡有一處暗格。
暗格裡，霜河斷劍安靜地躺著。
沈觀瀾的手指輕輕一緊。
陳禦醫沒有多看，很快離開。
陸沉送人出去。
等腳步聲遠了，顧長野才道：“這老頭有問題？”
沈觀瀾低聲道：“他看出了些東西。”
韓燼皺眉。
“劍骨？”
“未必確認。”
沈觀瀾閉了閉眼。
“但他會回宮復命。”
蘇照影從旁邊冷笑。
“要不要半路攔了？”
沈觀瀾搖頭。
“不能攔。禦醫死了，宮裡會立刻確定我有問題。”
話音剛落，書房暗格裡忽然傳出一聲極輕的鳴響。
像冰下有劍輕輕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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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野猛地看向書案。
“什麼聲音？”
陸沉臉色一變。
“霜河。”
沈觀瀾也聽見了。
不僅聽見了，胸口深處那道封鎖，也在同一瞬間震了一下。
疼痛來得毫無預兆。
像一柄寒劍從骨頭裡往外拔。
沈觀瀾臉色瞬間白到透明，手指死死扣住桌沿。
周伯驚道：“世子！”
沈觀瀾低頭咳了一聲。
這一次，血直接濺在帕子上。
陸沉立刻上前。
“不能碰劍。”
沈觀瀾卻擡手，示意他別動。
暗格裡的劍鳴沒有停。
一聲，又一聲，很輕，卻越來越急。
像有什麼東西在外麵牽動了它。
韓燼反應最快。
“陳禦醫身上帶了什麼？”
陸沉轉身就要追。
沈觀瀾忽然道：“不是他。”
眾人看向他。
沈觀瀾擡頭，眼底有血絲，聲音很輕。
“是宮裡。”
霜河在回應宮裡的某個東西。
或者說，宮裡有什麼東西，在回應霜河。
顧長野握緊斷刀。
“天門？”
沒人回答。
暗格裡的劍鳴驟然一重。
沈觀瀾胸口那道封鎖像被重重撞開一角。
他眼前忽然出現了一片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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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盡頭，有一座巨大的黑門。
門縫裡，灰白色的霧一點點滲出。
霧中有人在笑。
不是人聲。
像許多死去的東西，在門後同時開口。
沈觀瀾猛地睜眼，低頭吐出一口血。
周伯和蘇照影同時變了臉色。
陸沉按住他的肩。
“沈觀瀾！”
沈觀瀾緩了很久，才擡起頭。
他嘴角還沾著血，眼神卻清醒得可怕。
“第二封鬆了。”
陸沉臉色徹底沉下去。
天生劍骨一共七封。第一封鬆動，是因為霜河認主。第二封本不該這麼快，除非有更強的東西在牽引它。
沈觀瀾看向暗格。
“取劍。”
陸沉皺眉。
“你現在不能碰。”
“取劍。”
陸沉沉默片刻，還是打開暗格，把霜河斷劍取出，放到桌上。
劍身仍舊銹跡斑斑。
可劍柄處“霜河”二字，舊布都壓不住了，隱隱透著冷光。
沈觀瀾沒有握劍，隻把手懸在劍上方。
寒意順著掌心往上鑽。
他看見的畫麵更清楚了一點。
宮牆。
地宮。
龍脈。
還有一塊黑色骨片，被放在陣眼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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