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燼讓人取來幹布和油紙。
車後木箱被打開。
第一層是普通草料。
第二層是黑豆。
再往下，是幾個包好的葯袋。
血藤，黑參，寒骨草。
每一包都用粗麻紙裹著，外頭沒有藥鋪名，隻寫了一個小小的“玄”字。
最後一隻箱子最小。
黑木。
蠟封。
四角纏著鐵皮。
箱子一打開，裡麵放著十二隻灰白瓷瓶。
瓶口封蠟，蠟上壓著內侍監採買印。
顧長野盯著那印，眼神沉了下去。
韓燼沒有碰瓶子。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薄布，隔著布拿起其中一隻。
瓷瓶很輕。
輕到不像裝葯。
他輕輕晃了一下。
裡麵傳來極細的沙沙聲。
馬三低聲道：“別晃！”
韓燼看他。
馬三臉色慘白。
“真不能晃。之前有個搬貨的摔了一瓶，第二天手就爛了，第三天眼睛黑了，整個人像瘋馬一樣撞牆。”
顧長野問：“人呢？”
馬三不敢看他。
“埋了。”
“誰埋的？”
“內侍監的人。”
韓燼把瓷瓶放回去。
“這批貨給誰？”
馬三咬著牙，不說。
顧長野直接把趕車漢子拖過來，斷刀壓在他腿上。
“你不說，我問他。”
馬三慌了。
“玄武舊苑。”
“誰接？”
“秦壽。”
“魏忠喜的人？”
馬三抖了一下，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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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野又問：“薛敬的人為什麼押車？”
馬三嘴唇發白。
“寒骨草和灰粉都從北境來。沒有軍線，過不了關。”
“誰給的軍線？”
“薛副將手令。”
韓燼眼神一亮。
“手令在哪？”
馬三看向趕車漢子。
顧長野一把扯開那人外襖，從內襯裡摸出一張折起的皮紙。
皮紙很厚，邊角帶著雪水，裡麵壓著一枚半舊軍印。
不是完整軍令。
隻是通行手令。
上麵寫著涼州皮貨，急入京中。
落印處，是鎮北副將薛敬的私押。
顧長野看著那枚私押，手指一點點收緊。
這東西，比藥草更狠。
灰骨可以說來路不明。
葯車可以說被人借名。
可手令是薛敬的。
哪怕他日後能推脫，也再不是乾乾淨淨。
韓燼伸手。
“給我。”
顧長野沒有立刻鬆手。
韓燼看著他。
“你現在捏碎了，隻能出口氣。交給樓主，能捅人。”
顧長野閉了閉眼，把皮紙遞過去。
就在這時，巷口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馬蹄。
韓燼臉色一變。
“撤。”
顧長野轉頭。
“還有人沒審。”
“來不及。”
馬三也聽見了，臉上露出一點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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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刻，他就希望不起來了。
巷口衝進來的不是內侍監的人。
是禦史台的人。
趙衡騎在馬上，身後帶著十幾名差役。
他下馬時，目光先落在馬車上，再看向顧長野。
“你們動作倒快。”
顧長野皺眉。
“你怎麼來了？”
趙衡看向韓燼。
韓燼笑了笑，沒有說話。
趙衡明白了。
有人故意把消息送給了禦史台。
他可以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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