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時，它遇見了一群正在覓食的小魚小蝦。那些小東西察覺到那股來自血脈深處的壓迫感，嚇得四散奔逃。
泥鰍怪張開嘴，猛地一吸。
水流裹挾著那些來不及逃走的小魚小蝦，連同泥沙一起灌進了它的喉嚨。
它滿意地咂了咂嘴，扁平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滿足的神情，旋即繼續向前遊去，最後在黃河底部找了一處隱蔽的深潭，將身體埋進泥沙裡，隻露出一雙幽綠色的眼睛。
…
時間過得很快。
一晃眼，便到了月中。
三門峽，
河麵上風平浪靜，甚至比起往日還要平靜幾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監天局和神秘調查局的人在兩岸布置了數十道符陣，將整片水域圍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
符陣的紋路在晨光中微微發亮，像鋪在地上的蛛網，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李修緣在岸邊，收斂氣息，
但同時，也在和青兒交談，
“那條泥鰍應該已經在水裡了，你能感受到麼？”青兒問道。
李修緣搖搖頭：“估計藏得很深，黃河底部泥沙太厚，再加上水裡也沒什麼靈氣，我的靈識探不了太深。”
“我有件事想問你。”
青兒道：“你說。”
“如果宋觀潮拿那條泥鰍去填黃河水脈根基，會不會影響我突破？”
“比如，我借黃河化龍，進化為虯龍，會不會因為那條泥鰍的存在，而導致我的龍身不純？”
這個問題，李修緣思考了有一陣子，
如今黃河水脈根基已死，需要一條即將化龍的生靈去填補，才能重新活過來。
那條泥鰍完全不是用正經途徑培養起來的，最後若是李修緣占據了黃河水道，會不會發生些變故？
青兒說道：“這種事，我也不能斷定。”
“填黃河水脈，最好的選擇自然是一條真正修出龍身的蛟龍。”
李修緣稍顯沉默，接著道：“如果以我之身去填水脈根基，化龍之事，便沒有任何擔憂顧慮了。”
“但那樣一來你也會死。”
“不一定，你忘了？我還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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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緣道。
這話一出青兒頓時想起來，先前倉頡賜給李修緣一個字，那個字攜帶著無上生機，幾乎有著起死回生的作用。
由於這一路走來，李修緣都遇不到生死攸關的時刻，所以青兒也自然將這事給忽略了。
現在提起來，理論上確實可行。
“應該是可以的，但你要想清楚，以身填河，是一件極其凶險的事，要將你的肉身，血脈，靈識全部融入水中。”
“在此過程，你的意識會變得極其微弱，甚至可能陷入沉睡，而倉頡大神賜給你的字能否激活，誰也不能保證。”
倘若期間出了差池，李修緣的靈魄也一同被黃河鎮壓，那就大事不妙。
到那時，他不僅無法複蘇，反而會成為黃河的一部分，永遠困在水底，再也無法脫身。
那種情況，幾乎和江神大君差不多，永世為囚。
這並非杞人憂天，而是真有可能發生的，畢竟李修緣眼下麵臨的是沒有前人涉足的領域。
…
入夜，
黃河的水麵忽然起了變化，
原本平靜的河麵開始漸漸翻湧，浪花從上遊推下來，拍打著兩岸的礁石，
天上的雲層也在悄然移動，月光從雲隙中漏下來，不偏不倚地落在三門峽的水麵上，將整片水域染成一片銀白。
同時黃河水道裡的靈氣，也比之前多了些。
“開始了。”
也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岸上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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