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那處停留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
這時,後麵一輛略顯陳舊的小轎車也停了下來,林鎮長幾乎是連走帶跑地趕上前,指著陸建國家那扇門,臉上堆著熱絡又略帶討好的笑:“沈同誌,宋同誌,就是這家了,陸建國家,我領你們過去吧。”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認出了鎮長,這下更是炸開了鍋。
“天!鎮長都來了!還這麼客氣?”
“這兩人啥來頭?開車還有警衛……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該不會是陸家什麼了不得的親戚找上門了吧?陸家能有這運道?”
一行人朝著陸建國家走去。
剛走到門口附近,就看見那個瘦小的身影,正拎著重新打滿水的桶,更加吃力地往回挪。
水桶太重,他整個身子都歪向一邊,腳步虛浮。
有熱心的村民喊了一聲:“陸硯!快叫你舅媽出來,有人找!”
陸硯?
宋知榆腳步微頓,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
他往前走了幾步,在那孩子麵前蹲下身。
這個距離,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小孩的模樣。
瘦得脫相的小臉,顯得眼睛格外大,頭發枯黃,嘴唇沒什麼血色,身上穿著明顯不合身、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衣服,露出的手腕細得像蘆柴棒。
但即便如此,那眉眼輪廓……隱約能看出幾分與自己相似的影子。
他放緩了聲音,問:“小孩,你叫陸硯?陸青是你媽媽?”
一直低著頭、試圖減少存在感的陸硯,在聽到“陸青”這個名字時,身體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終於抬起頭。
他的眼睛很大,瞳仁漆黑,卻沒什麼光彩,像兩口沉寂的深井,全然沒有這個年紀孩子該有的活潑與好奇。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宋知榆,不說話。
宋知榆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裡莫名有些不舒服,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撚了撚男孩乾枯發黃的頭發,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她怎麼把你養成這樣了?瘦得跟個小排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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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又像是隨口問道,“在家吃過飽飯沒?”
陸硯完全呆住了。
他從未見過這麼好看的人,這個人身上散發著一種淡淡的、很好聞的清香。
他說話的聲音也好聽,哪怕是在抱怨,也輕輕軟軟的。
和他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和他自己這個臟兮兮的、瘦小的、隻會乾活的“拖油瓶”,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巨大的自卑感像潮水般湧來,陸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想把自己藏起來。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被用力推開,劉梅拉著兒子陸康走了出來。
她被門口這陣仗嚇了一跳,尤其看到兩個明顯氣度不凡的陌生人,心裡有些發虛,但嘴上還是習慣性地先發製人:“你們……你們誰啊?都圍在我家門口乾啥?”
宋知榆站起身,冷眼打量著劉梅。
劉梅身材敦實,麵色紅潤,穿著半新的褂子,她旁邊的兒子更是白白胖胖,與瘦骨嶙峋的陸硯形成刺眼的對比。
宋知榆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嫌惡,語氣也冷了下來:“你就是這麼養孩子的?自己兒子喂得腦滿腸肥,外甥就虐待成皮包骨?還讓他乾這麼重的活,你良心被狗吃了?”
劉梅被他的容貌晃了一下神,隨即被這話激得漲紅了臉,聲音拔高:“你誰啊你!胡說八道什麼!誰虐待他了?他就是個沒爹的拖油瓶,我們好心收留他,給他口飯吃就不錯了!乾點活怎麼了?哪家孩子不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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