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榆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我辛辛苦苦給你剝的蝦，你轉手就給別人了？
宋知榆接收到信號，立刻笑得乖巧，連忙給自家大哥盛了碗蛋花湯，殷勤地放到他手邊。
又站起來，伸長筷子夾了好幾道大哥愛吃的菜，全都堆到宋馳麵前的碗裡，堆得冒尖。
“哥，你開車回來累了吧，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在外麵肯定沒好好吃飯，這個酸蘿卜，你最愛吃的，我特意給你留的。”
一連串話說得又甜又快，配上那張漂亮乖巧的臉，讓人想生氣都找不到地方。
宋馳看著他這副殷勤小意的模樣，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還不至於跟一個孩子置氣。
但見宋知榆這樣圍著他轉，心情也跟著舒暢了不少。
他不再說什麼，低下頭繼續手上的活兒，任勞任怨地給宋知榆剝蝦挑刺。
剝完蝦，又把魚肉裡的細刺一根根挑乾淨，把白嫩的魚肉堆在小碟子裡推到宋知榆麵前。
周若雲在對麵看得一清二楚，沒好氣地瞪了宋知榆一眼：“懶成什麼樣子了？都多大了還讓你大哥幫你剝蝦挑刺，你自己沒有手啊？”
“哎呀，媽——”宋知榆拖長了聲調，撒嬌撒得理直氣壯，“不想動手嘛！大哥剝得快，我剝一個的功夫他都剝十個了。”
說著又站起來，殷勤地給宋伯言和周若雲一人盛了碗湯，連陸硯的碗也沒落下，像隻勤勞的小蜜蜂一樣在飯桌上忙活了一圈。
“爸媽喝湯，小硯慢慢喝，小心燙。”
宋伯言接過湯碗，喝了一口，沒說什麼，隻是眼神柔和。
周若雲被他這碗湯一堵，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最後無奈地歎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她和宋伯言對這個兒子寵得不行，從小說兩句都舍不得，也就是嘴上念叨一下，心裡哪會真的不高興。
宋知榆小時候身體不好，三天兩頭生病，兩口子操碎了心，好不容易養大了，自然是捧在手心裡的。
宋知榆吃得正香，碗裡突然多了一塊蝦肉。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過去。
陸硯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學會了剝蝦，兩隻小手捏著一隻蝦，學著他大伯的樣子，笨拙地擰掉蝦頭，再用手指一點點把蝦殼剝掉。
剝得坑坑窪窪的，蝦肉表麵有些地方被摳破了，不像宋馳剝的那麼完整漂亮，但每一塊都剝得乾乾淨淨，蝦線也學著挑掉了。
他的小手指上沾滿了醬汁，臉上也蹭了一道，亮晶晶的，像隻偷吃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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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把剝好的蝦肉又往宋知榆碗裡推了推，仰著小臉，咧著嘴笑得乖巧可愛。
然後他湊過來，兩隻小手攏在嘴邊，貼著宋知榆的耳朵，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氣聲小心翼翼地說：“爸爸，以後我剝給你吃。”
那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帶著認真和鄭重，像是在說什麼了不起的承諾。
宋知榆低頭看著碗裡那塊剝得不太好看的蝦肉，又看看兒子沾滿醬汁的小手和亮晶晶的眼睛，心裡像是被一隻溫熱的小手輕輕攥了一下。
他再一次覺得，養個兒子挺好的。
什麼愧疚感，什麼“怎麼能讓孩子給自己剝蝦”，通通沒有。
宋知榆高高興興地把蝦肉夾起來吃了，嚼了嚼，覺得比他大哥剝的還香。
他伸手揉了揉陸硯毛茸茸的小腦袋，彎著眼睛點頭：“好，以後就靠你了！”
陸硯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裝了小燈泡，高興得在椅子上扭了扭，兩隻腳在桌子底下翹了翹，激動得小臉通紅，聲音都拔高了半度：“好！”
爸爸說以後靠他了！爸爸也需要他！
他以後要學剝好多好多蝦，還要學挑魚刺、剝螃蟹，把好吃的都給爸爸弄好。
餐桌上其他三個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宋伯言放下酒杯，看著小孫子笨拙但認真的樣子，暗自點了點頭，眼裡滿是欣慰。
周若雲看著陸硯，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心裡最後那點芥蒂也散了。
這孩子命苦，親媽不要他，能這樣黏著他爸爸、知道心疼人，也算小魚沒白疼他。
她伸手給陸硯碗裡又夾了塊紅燒肉：“小硯別光顧著剝蝦，自己也吃，看你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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