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丁媽媽的囑咐丁貝貝還沒反應過來，後座的男生張昊已經探過頭來，大大咧咧地說：“什麼香味？我聞聞我聞聞——”說著就要往丁貝貝這邊湊。
丁貝貝一把把李思雨的腦袋按回去，順手從書包裡翻出一瓶花露水，啪地拍在桌上，笑嘻嘻地說：“喏，就是這個，我從小用到大，習慣了，你們要是喜歡，我明天帶一瓶來給你們試試。”
她麵上不露聲色，心裡卻莫名其妙地慌了一下。
當晚回到家，丁貝貝洗完澡站在鏡子前，遲疑了很久，最後還是把鼻尖湊到自己胳膊上，深深地嗅了一口。
沐浴露的香味底下，藏著一種她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那是她從小聞到大、卻從未仔細辨認過的味道。
像梔子花，又像茉莉，但比這兩樣都要清透，還帶著一絲絲蜜糖似的甜。
這味道從她的皮膚裡絲絲縷縷地滲出來，像是活的一樣。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跑完步回家聞到的那股濃香，想起媽媽彼時臉上的表情，想起陽台上沈爺爺和爺爺壓低了聲音的交談。
她穿好睡衣走出浴室，客廳裡丁媽媽正在看電視。丁貝貝站在過道裡，聲音不大：“媽，我身上這個香味，到底是什麼？”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電視機裡還在播著廣告，丁媽媽握著遙控器的手指微微收緊了。過了幾秒，她回過頭來，臉上掛著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的笑容，說：“什麼香味？不就是花露水的味兒嗎？你從小就愛用這個——”
“不是花露水。”丁貝貝很平靜地打斷了她。
丁媽媽看著女兒站在過道燈光下的樣子。
十七歲的姑娘，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皮膚白得幾乎透明，五官已經徹底長開了，一雙眼眸清澈得像山澗裡的水。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鼻子一酸——她的女兒，她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女兒，終究還是長大了，聰明到藏不住了。
她朝丁貝貝招了招手，聲音有些啞：“來，坐媽這兒來。”
那天晚上，丁媽媽沒有講太多。
她說你爺爺有個朋友是個很好的中醫，就是你沈爺爺，說你這種體質比較特別，身上會自帶香味，別的沒有多說。
她說這件事咱們家裡人知道就行了，不用告訴外人，免得別人覺得奇怪。
她說你不用想太多，你就是丁貝貝，是媽媽的女兒，跟別的女孩子沒什麼不一樣。
丁貝貝靠在媽媽肩膀上，心裡隱隱覺得這話沒有說盡，但她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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