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她在等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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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在雪原上跑了四十分鐘。
猴子縮在木箱底下，後背貼著冰涼的鐵皮地板，能感覺到車輪碾過鐵軌接縫時那一下一下的震動。
他懷裡揣著那個鉛箱，箱子不大，但沉得要命，像抱著一塊鐵磚。
他沒有馬上動。
蘇連長交代過，第一個停靠站是灤平，距發車大概兩個小時。
在這之前，他隻需要做一件事。
活著。
車廂裡黑漆漆的，隻有從通風口漏進來的一絲風聲。
剛才那個巡邏兵走了之後，再沒回來。
但猴子不敢大意。
他用手指在地板上輕輕敲了敲，金屬回聲很實。
這說明車廂底板是雙層的，中間有隔熱夾層。
跑不了。
唯一的出口就是頭頂那個天窗。
他歪著頭，從箱子底下的縫隙往外看。
月光從天窗的玻璃縫裡透進來一線，照在對麵的木箱角上。
他數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平均每分鐘十六次，心率偏快，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猴子開始在腦子裡過時間。
他沒有表，表在換裝的時候被蘇連長收走了。
蘇連長說，軍用表的夜光塗層在黑暗中會暴露位置。
他當時還覺得多此一舉，現在不這麼想了。
他靠數車輪過接縫的次數來估算時間。
一百二十米一個接縫，時速大約六十公裡，一分鐘大概八到九次。
他開始默數。
數到第五百多下的時候，他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兩個。
從車廂前端過來的，腳步很輕，但節奏不一樣。
前麵那個走得穩，每一步間隔差不多。
後麵那個略微拖遝，像是在跟著走。
猴子的呼吸放到最淺。
手電光從他頭頂掃過去，沒有停留。
“……七號到十二號區段，檢查完畢。”
前麵那個人的聲音，年紀不大，像是個班長。
“沒問題吧？”後麵那個聲音粗一些。
“鉛封都好著呢。老吳被送走之後，上麵又派了個姓劉的過來接手。那人脾氣不好，剛才把三班的小陳罵了一頓，說巡邏不仔細。”
“換了個副連長？這麼快？”
“誰知道呢。反正不關咱們的事，把自己那攤子看好就行了。”
兩個人說著話，從猴子藏身的位置走了過去，腳步聲漸漸遠了。
猴子的後腦勺磕在地板上，無聲地鬆了口氣。
換了個副連長。
這條信息很重要。
說明魏正國在吳剛倒下之後，立刻安排了替補。
新來的姓劉的，八成也是他的人。
猴子重新開始數接縫。
又過了大概四十分鐘，他感覺到列車的速度在降低。車輪的聲音變了，從勻速的“哐當哐當”變成了帶著刹車摩擦的“嘶——嘶——”。
要進站了。
猴子的肌肉繃緊。
他從箱子底下慢慢挪出來，蹲在鐵架的陰影裡，抬頭看向天窗。
天窗上落了雪，看不清外麵。
他伸手擦了一下，透過模糊的玻璃，看到遠處有燈光在晃。
站台。
但他不能從天窗走。
進站之後，站台上一定有人。
從車頂翻下去，等於往人堆裡跳。
車廂底部才是最穩妥的。
這種老式軍用貨車的底板和轉向架之間，有一個大約四十公分高的空間。
足夠一個身材瘦小的人貼著車底爬過去。
猴子把鉛箱用繩子綁在背上，整個人趴在地板上，朝著車廂尾部的檢修口摸去。
檢修口是一塊可拆卸的鐵板，用六顆螺栓固定。
他從腰間摸出那套開鎖工具裡附帶的一把微型扳手，開始擰螺栓。
第一顆，很緊，擰了將近兩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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