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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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建業被蘇念笙那句“算得真精”刺得眼皮一跳。
他看著眼前這個原本應該唯唯諾諾的小丫頭，此刻卻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眼神裡透著股讓他這個在官場混跡多年的人都心驚肉跳的寒意。
“念念，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趙建業壓下心頭的不安，試圖擺出長輩的架子，“叔叔也是為了兩家的麵子……”
“麵子？”
蘇念笙輕笑一聲，鬆開牽著蘇子恒的手，慢條斯理地走到堂屋正中間那張八仙桌旁。
她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擊，發出“篤、篤”的清脆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趙家人的心口上。
“趙叔叔，既然要算賬，那咱們就好好算算。”
“五百塊？趙叔叔你是真敢開口。現在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二三十，你這一張嘴就是普通人兩年的收入。怎麼，趙家是打算靠賣兒子發家致富？”
“你胡說什麼！”
趙建業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
“胡沒胡說，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趙海青身為連長，在有婚約的情況下，與蘇寶珠長期保持不正當男女關係。大院門口那條巷子，可是有不少人看見他們摟摟抱抱。現在這叫什麼？流氓罪？亂搞男女關係？作風問題？”
每一個詞拋出來，都像重錘砸在趙家人的心口。
趙海青原本躺在藤椅上裝死，聽到這幾個詞，嚇得差點滾下來，顧不得身上的疼，驚恐地喊道：“蘇念笙！你別亂說！我和寶珠是清白的！”
“清白？”
蘇念笙嗤笑一聲，“趙海青，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傻子，還是覺得部隊是你家開的？那麼多人都眼瞎了？”
她轉頭看向趙建業，眼神驟然鋒利如刀：“趙叔叔，你說這事兒要是捅到政委那裡，或者是直接寫封舉報信貼到軍區大門口，你兒子的前途還要不要了？別說連長，恐怕連這身軍裝都得扒下來吧？”
“你敢！”趙建業雙目圓睜，額角青筋暴起。
“你看我敢不敢。”
蘇念笙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狠勁，“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們家都要下放了，還有什麼豁不出去的？大不了魚死網破，拉著你們趙家全族給我陪葬，你看我虧不虧？”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震驚的看向蘇念笙。
趙建業更是死死盯著蘇念笙，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虛張聲勢。
但他失敗了。
那雙眼睛裡隻有深不見底的寒潭，沒有半分猶豫。
他賭不起。
蘇家倒了就倒了，可趙家還在上升期，趙海青更是全家的希望。
“好……好得很！”
趙建業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蘇念笙，你行！這婚，退！錢，我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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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業！”張桂芬不甘心地尖叫。
“閉嘴！”
趙建業怒吼一聲，轉頭看向蘇衛國，拿起桌上的鋼筆，在退婚書上重重簽下自己的名字，力透紙背，“拿著東西，滾！”
蘇衛國拿過退婚書，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那是女兒自由的憑證。
“慢著。”
蘇念笙卻沒動，依舊穩穩地坐在椅子上，“字簽了，東西呢？”
趙建業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什麼東西？”
“當初訂婚的時候，我記得你們可收了我們家不少的東西。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有青大那邊的一套四合院，一塊上海牌手表，一張自行車票，還有兩瓶茅台，二十斤全國糧票……”
蘇念笙如數家珍，記憶力好得驚人，“對了，還有趙海青手上那塊玉佩，那是我媽的嫁妝，給未來女婿的信物。既然婚退了，這些東西，是不是該物歸原主？”
趙海青下意識捂住手腕，那是他最喜歡的一塊表，在大院裡倍兒有麵子。
“還給他！”趙建業此時隻想把這尊瘟神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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