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搜身!”
“這幾個人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群情激憤,輿論的風向瞬間調轉。
馬大頭冷汗直流,他知道今天這事要是鬨大了,他肯定得完蛋。
他剛想給強哥使眼色讓他趕緊溜,人群後麵突然傳來一聲威嚴的喝止。
“都在這乾什麼呢?吵吵鬨鬨像什麼話!”
正是白天那位列車長,手裡還拿著一卷紅綢子紮起來的東西,身後跟著兩個年輕的乘務員。
列車長擠過人群,看到包廂裡的情形,眉頭一皺:“馬大勇?你不在後麵車廂值班,跑到臥鋪這邊來乾什麼?”
馬大勇便是中年乘警馬大頭,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蘇念笙立刻收斂了剛才的銳利,眼眶微紅,肩膀輕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卻還要堅強隱忍的小白花模樣。
“列車長同誌,這位馬同誌說我們一家是反動分子,偷了東西,還要搜我們的身。我們一家雖然成分不好,但也是老老實實的響應國家號召去下鄉建設的,怎麼就成了小偷了?”
她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再加上白天救人的光環,瞬間激起了列車長的保護欲。
陸辭淵在旁邊看著她這瞬間變臉的絕活,嘴角極不明顯地抽了一下。
這演技,不去文工團可惜了。
蘇念笙這番話淒淒慘慘切切,再加上白天她救了人,幫了列車長大忙,列車長自然偏向她。
“混賬!”
列車長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馬大勇的鼻子罵道:“蘇念笙同誌是我們這趟列車的英雄!白天剛救了兩條人命!廣播表揚稿我都念了三遍,你耳朵塞驢毛了沒聽見?你說英雄是小偷?我看你才像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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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列車長猛地抖開手裡那卷東西。
赫然是一張寫著“見義勇為,救死扶傷”八個大字的獎狀,上麵那個鮮紅的公章,在這昏暗的車廂裡紅得刺眼。
“我特意趕著晚上把獎狀送過來,沒想到竟然撞見你們欺負人!”
列車長把獎狀往蘇衛國懷裡一塞,轉身對著身後的乘務員厲聲喝道:“去!把乘警長給我叫來!還有,搜這幾個混混的身!蘇同誌說他們偷了,那就肯定偷了!”
強哥臉白得像刷了大白,剛想跑,就被熱心的吃瓜群眾一人一腳踹了回去。
幾個乘務員一擁而上,三兩下就把強哥按在地上。
沒兩分鐘,三個不屬於他的錢包、兩塊手表,還有一遝零散的糧票就被搜了出來,擺了一地。
人贓並獲。
鐵證如山。
車廂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地上的贓物就像一個個響亮的巴掌,抽在馬大勇和強哥的臉上。
馬大勇兩眼翻白,身子軟得像灘爛泥,嘴裡還在毫無意識地嘟囔著“完了”。
他這身皮,算是徹底穿到頭了,搞不好下半輩子還得去農場修地球。
倒是那個強哥,雖然被按在地上吃土,那雙綠豆眼卻還在滴流亂轉,透著一股子絕境求生的凶狠。
“我不服!這是栽贓!是陷害!”
強哥拚命扭動著身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條蚯蚓:“列車長!王叔!你不能抓我!我爸是後勤處的楊乾事!咱們上個月還一起喝過酒!這女的就是個臭老九的狗崽子,我是根正苗紅的工人階級,你憑什麼幫她不幫我!”
一聲“王叔”,讓原本正義凜然的列車長臉色微微一僵。
在這個圈子裡混,誰還沒幾張關係網?
這強哥本名楊大強,他那個爹楊乾事雖然官不大,但在這一片地界也是個能遞得上話的人物,尤其是管著這一塊的物資調配,平時沒少打交道。
據說他還有個叔是上麵的人。
周圍的乘客一聽這關係,原本義憤填膺的議論聲頓時小了不少。
這年頭,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尤其是這種有背景的小人。
蘇念笙敏銳地捕捉到了列車長那一瞬間的遲疑。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拚爹是吧?
“原來是楊乾事的公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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