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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市街頭，前黑袍使組成的“猛男糖葫蘆”攤子，已然成了街頭一景。雖然糖葫蘆偶爾還會因為手勁兒過大而“壯烈犧牲”，但那份笨拙的真誠和雙倍糖量的“實在”，吸引了不少回頭客。
“阿雀姐姐，快看，那個凶凶的大叔給我做的糖葫蘆，比上次的還大！”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丫頭，舉著一串糖殼厚實、山楂飽滿的糖葫蘆，跑進了書院。
阿雀正站在木梯上往展示牆上掛東西。聽到小丫頭的聲音，她扭過頭，露出笑容：“哎呦，小豆苗來啦！慢點跑，別摔著！喲，這串糖葫蘆，疤臉大哥是把整個糖鍋都裹上去了吧？”
展示牆上掛的是符籙。
各式各樣、充滿個人風格的符籙設計稿。
薑釉抱著小謝灼，站在牆下仰頭看著，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女兒在她懷裡不安分地扭動著，小手揮舞，嘴裡咿咿呀呀，似乎對那些亮眼的色彩格外感興趣。
“小姐，您看這個！”一個穿著書院統一淺藍色學子服的年輕女子，手裡舉著一張剛畫好的符籙草稿。她叫青黛，精通各類玄門典籍，如今是書院裡最積極的“符籙創新研究員”之一。
她指著符籙中央的圖案，解釋道：“這是我和姐妹們琢磨出來的‘穢氣顯形符’，雖然威力不大，但隻要能粘上一點點穢氣，就能發出微弱的熒光。以後晚上巡夜，再也不用怕那些藏在暗處的蛇藤穀臭蟲了。”
旁邊立刻圍過來幾個同樣穿著學子服的女子。
“青黛姐這個想法好！”
“就是材料費有點貴，朱砂裡要摻夜光粉……”
“怕什麼！咱們朱雀茶鋪現在生意這麼好，謝大人撥給書院的經費可足了！”
薑釉看著眼前生機勃勃的景象，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輕輕顛了顛懷裡的小火爐，對青黛笑道：“想法很好，放手去做。需要什麼材料，直接找阿雀支取。記住，安全第一。”
“是！山長！”青黛和周圍的女子們齊齊應聲。
然而，這份蓬勃的生機與安寧，在某些人眼中，卻極為刺眼。
午後，書院大門被拍得震天響，伴隨趾高氣揚的年輕男聲：“開門！快開門！知道本公子是誰嗎？讓裡麵管事的滾出來見我！”
守門的婆子剛開了一條縫，一股濃烈的酒氣便混合著昂貴的熏香味道撲麵而來。
門外站著幾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為首一人，約莫二十出頭，麵容尚算俊朗，但眼下烏青，眼神飄忽，眉宇間儘是跋扈驕縱之色。
是當朝丞相的嫡長子，周顯揚。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跟班也是差不多的紈絝做派。
守門婆子認得這位長安城有名的混世魔王，心裡咯噔一下。
周顯揚一把推開婆子，帶著人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目光落在展示牆上，嗤笑一聲：“嗬！掛些鬼畫符，裝神弄鬼！聽說這裡收容的都是些嫁不出去的寡婦和被休棄的婦人？怎麼，朝廷撥銀子就是讓你們搞這些歪門邪道？”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侮辱，打破了書院的寧靜。
青黛放下手中的符紙，臉色沉了下來，走上前，語氣還算克製：“周公子，此處是朝廷敕建、謝大人親批的女子書院，並非煙花柳巷之地。公子若無正事，還請離開。”
“正事？”周顯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他身後的跟班也跟著哄笑。他搖搖晃晃地向前一步，幾乎要貼到青黛臉上，酒氣噴了她一臉，眼神輕佻地掃過她和其他女子：“本公子來，就是最大的正事！聽說你們這裡專教些取悅男人的‘玄學’？本公子今天心情好，特意來給你們捧場。來，給爺表演一個，表演得好，爺重重有賞！”
說著，竟伸手想去抬青黛的下巴。
“放肆！”青黛猛地後退一步，厲聲嗬斥，氣得渾身發抖。
“喲嗬！脾氣還不小？”周顯揚被拂了麵子，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一個下賤棄婦，也敢在本公子麵前拿喬？知不知道我爹是誰？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這破書院明天就關門大吉，把你們這些賤人都發配到教坊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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