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冷不冷？將宋崇明安頓在正院歇下後，蘇玉郎並未回西院，他提著一盞燈，又悄無聲息折回了祠堂。
蘇玉郎停在門檻外，他手裡攏著個半溫的手爐，那是他方才從茶水房順手拿的。
他看著跪在蒲團上的宋枝，看了許久。
宋枝還跪著，孫嬤嬤守在外頭，已然在打盹了。
蘇玉郎深吸了口氣，這才提著燈，跨進了門檻，他走到宋枝身旁，撩起衣袍，在她身側的空蒲團上跪了下來。
"眼淚流幹了，便學會說人話了？"
他將手爐塞進她的手中，沒有看宋枝，而是對著棺木拜了拜。
“若是凍著了，累著了…你娘親如何走的安生？”
宋枝本是一動不動，聽見他的話，這才轉過頭，眼底的淚…似又要往外冒。
蘇玉郎直起身子，微微側頭…忽伸出手，將她那件麻衣領口，往上攏了攏。
“哭夠了…便罷了，枝兒…冷不冷？”
宋枝盯著他的眼，搖了搖頭…祠堂裡四下無人，她忽撲進了蘇玉郎的懷中。
“冷…”
蘇玉郎未將人推開，便任由她抱著。
這夜…終究難捱。
蘇玉郎陪了一夜，天還未亮走的，也無人知曉。
月娘一死，宋枝便沒人管了…隻是宋枝倒是乖巧了許多，那笑也少了。
蘇玉郎就是個妾，再是打聽…也隻能打聽，打聽了又能如何？
隻能徒增憂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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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府裡頭多一個人，少一個人，也不妨礙宋崇明宿在西院。
今夜，宋崇明又來了西院，紅羅帳內，一場雲雨方歇。
蘇玉郎半伏在榻上，將臉埋在軟枕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似被折騰狠了。
他方才使勁渾身解數，由著那老東西肆意折辱，如今宋崇明饜足了，他卻恨不能將自己這張皮剝下來燒了。
可再噁心又能如何？
宋崇明捏了捏他的後頸，今兒倒是暢快。
“你這妖精…”
宋崇明盯著他的眼，眼裡滿是笑意，“今日倒是出奇的乖覺。說罷，想要什麼？爺今兒高興，便是個天上的月亮，也叫人給你摘下來。”
蘇玉郎並未立時答話，他將身子偎進宋崇明懷裡，那指頭在他身上畫著圈兒。
“爺說的什麼話…”
蘇玉郎擡起那雙眼，眼波流轉間，端的是萬種風情。
“奴家能伺候爺，便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哪裡還敢貪圖那些個黃白之物。隻是…”
他話音一頓，長睫微垂，有些欲言又止。
“隻是什麼？”
宋崇明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來。
蘇玉郎眼眶忽紅了，咬了咬下唇。
“爺…玉郎來這兒有好一段日子了，這府裡頭，就數月娘對奴家最和善。她那溫吞的性子，說話時細聲細氣的模樣，活像…活像奴家那早早沒了的姐姐。”
說到傷心處，那淚說掉就掉。
“這般好的人，怎會死得這般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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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郎抽噎了一聲，順勢將臉埋進宋崇明頸窩裡，哭的發顫。
“奴家這幾日，隻要一閉上眼，便想起她來。她那樣年輕，平日裡瞧著雖弱些，卻也不像是個短命的相…怎的這病來得這般急，連個轉圜的餘地都沒留…”
宋崇明垂眼看著蘇玉郎，心中千轉百回。
宋崇明是個在官場和商場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後宅裡那些個陰私手段，他不是不懂，隻是平日裡懶得管。
隻要不鬧出大亂子，死個把不受寵的妾室，於他而言不過是死了一隻貓狗。
可這話，若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他定要斥一句“多嘴”。
但此刻，溫香軟玉在懷，蘇玉郎模樣，倒是對他胃口。
“生死有命，她是個沒造化的。”
宋崇明替他擦了擦淚：“你莫要為了個不相幹的人，哭壞了這雙漂亮的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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