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讓枝兒也瞧瞧？從前蘇玉郎軟硬兼施教過她好些次規矩，如今倒好，宋枝反倒像個沒事人一般。
蘇玉郎竟不知該如何闆著臉去對她，去教她了。
宋枝似未聽懂他話裡的深意，隻顧自盯著他，又問了一句：“那…五姨娘可有什麼想要的物件？”
蘇玉郎輕嗤一聲，眼神瞥向窗外。
“奴家這等身份，能得宋太爺收留，已是天大的恩賜。旁的東西，哪裡敢奢求。”
他語氣平淡：“枝兒若是有這份心，不如多花些心思在課業上。莫要再為這些瑣事分心了。”
他本以為這話足夠重了。
可誰知，宋枝這丫頭竟是油鹽不進。
宋枝托著腮，盯著他看了半晌，忽又說了一句：“金釵銀飾…五姨娘都有，那…玉冠呢？”
宋枝哪裡曉得蘇玉郎心中的驚濤駭浪，還自顧自地往下說，言語間滿是憧憬。
“五姨娘這般好看，若是著了玉冠，定是天底下最俊秀的男子。”
她說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神色坦蕩。
聽了這話，蘇玉郎喉頭一陣乾澀，悶在心頭的鬱氣，竟化作了酥酥麻麻的癢。
他這輩子，頭一回被人拿“男子”來形容。不是“小倌”，不是“男寵”，而是…男子。
他緩緩擡起眼，看向宋枝，忽有些喘不上氣。
“你…！”
他想罵她胡言亂語，想說她癡心妄想。
可話到了嘴邊，隻道出一句：“莫要再說了！”
蘇玉郎忽猛地起身，背對著宋枝。
“回去…奴家不喜旁人在此聒噪，若你再不走，日後便不必再來了。”
宋枝卻沒像往常那般被他嚇住，她如今十一了，個頭抽條，竟已到了他的胸口。
她繞到蘇玉郎跟前，半點不肯退讓。
“為何？枝兒可曾說錯了什麼？”
宋枝聲音清脆，忿忿不平：“五姨娘的脾氣還是這般差。我說您是男子，那是誇您，是敬您。”
她見蘇玉郎仍沉著臉，這死丫頭跺了跺腳，竟來了一句：“那我走了？我明兒可當真不來了！讓您一個人在這冷屋子裡，守著您那壞脾氣過一輩子罷！”
說罷，這丫頭還當真往外跑。
蘇玉郎僵在原地，未曾想宋枝這丫頭這般大膽，還敢同他置氣。
他想都沒想，將人喊住了：“站住！”
宋枝本就是嚇嚇他，走了兩步，便站定了。
宋枝沒回頭，聲音還有些委屈：“不是五姨娘叫枝兒走的麼？”
蘇玉郎盯著她的背影，說不出一句話。
“枝兒聽了您的話，這還不夠懂事麼？”
宋枝見他不吭聲，轉過身掃了他一眼，又撇開眼，哼了一聲。
“枝兒的功課還沒寫…夫子說，若是落下了，是要吃戒尺的，五姨娘教過枝兒，為人子弟，課業為重，枝兒這便回去用功，免得再留在這兒，惹了姨娘的心煩。”
這人竟學會拿他的話來噎他了。
蘇玉郎心頭一緊，他習慣了她的糾纏，習慣了她的無賴，卻唯獨受不住她這般客客氣氣地要跟他劃清界限。
“你…”
蘇玉郎往前走了半步：“那玉冠…你若是當真敢送，奴家…奴家便收著就是了。”
他扯了扯嘴角，眼角的淚痣被春光映得有些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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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課急什麼？那夫子也是個老古闆…你且坐下，昨日學的指法，你還錯了三處。練不明白，今日…今日便不準走。”
他說得生硬，顯然是強撐著。
宋枝仍沒動，隻是歪著頭看他，半晌才問了句：“那…五姨娘往後還趕不趕枝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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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郎避開她的眼，重新坐回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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