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吃飽了得消消食宋枝嘿嘿笑了一聲。
她三兩步躥到小幾邊上，把食盒擱下了，端出來湯盅。
"喏…"
宋枝把湯盅往前推了推，兩隻手撐在幾麵上，身子探過去。
"下火的梨湯，孫嬤嬤替枝兒嘗過了…今兒做的是最好的。"
說罷，還補了句："五姨娘頭一個嘗，潤潤喉。"
他靠在引枕上，眼皮微掀，上下打量了宋枝幾眼。
"哦？孫嬤嬤替你嘗過了？"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那嬤嬤嘗了幾日？"
宋枝眨了眨眼，支支吾吾開了口："呃…幾、幾日吧…頭幾回做得不大好，嬤嬤替枝兒把了把關。"
"幾日？"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手伸向那隻湯盅，在蓋子上叩了兩下。
"所以這五日不來西院…不是忘了路，是在竈房裡頭，替奴家熬湯呢？"
宋枝被他看得發毛，嘴巴張了張，約摸想說點什麼。
蘇玉郎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將湯盅端起來了，抿了一口。
入口清甜，唇齒留香。
緊著，將餘下的喝了個乾淨。
"甜了些。"
他話鋒一轉："不過頭一回，做成這樣，算是過得去了。"
蘇玉郎的眼落在她的手上，忽來了句："手。"
宋枝愣了："啊？"
"手伸出來。"
宋枝抿了抿唇，將手伸出去了，蘇玉郎也看了個仔細。
這丫頭，看來是吃了點苦頭的，這彈琴的舊痕倒是真消了大半，卻添了新傷。
蘇玉郎將她的手攏過來，把那隻手翻來覆去地看，指腹在那道痂皮邊上，輕輕壓了一下。
"嘶…"
宋枝縮了縮，被按住了。
蘇玉郎又細細瞧了瞧，見沒旁的傷，便鬆開了。
"這湯…喝一次便夠了，這湯再好，喝一次也就是了。為了一碗湯，把彈琴的手使廢了，不值當。"
"琴是琴，竈是竈。"
他接著說，語氣不鹹不淡："你那幾首曲子還沒彈利索，五天不練，回頭又得從頭來過。到時候指頭生了、手腕硬了、節拍亂了，奴家可沒那閑工夫再給你掰回來。"
宋枝聽了這話，本想還嘴，想了想…到底沒敢開口，就盯著自己的手瞧。
"天要暗了，回去罷。走大路，莫要抄後花園。"
宋枝再捨不得，可瞧著蘇玉郎那副冷冰冰的模樣，隻得老老實實提上食盒。
“那…枝兒就回去了，五姨娘夜裡莫要忘了關嚴窗子。”
她這次倒是利索，沒賴著不走，眼見這人掀了簾子。
蘇玉郎忽來了句：“且住…奴家剛用了晚膳，又灌了那麼一盅甜膩水，這會子躺下，這胃裡怕是不受用。”
他倒也不是心疼這丫頭。
隻是宋枝這人，向來不聽話，就沒走過幾次大路。
“左右屋裡悶得慌，秋水閣到荷花池，倒也順路…奴家去那頭透透氣。”
宋枝停了腳，提著盒子轉過身：“五姨娘要出門？今兒日頭都落了，這天也涼了，您不是最怕外頭風大麼？”
蘇玉郎被她這一噎，有些掛不住臉。
“哪來那麼多廢話。”
他邁開腿，竟是先宋枝一步跨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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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便罷，奴家自個兒得消消食。”
“去去去！枝兒去！”
宋枝見他真動了身，嘿嘿笑了一聲，兩步便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一路無話。
拐過月亮門，前頭便是荷花池。
盛夏過了半餘月，荷花池裡頭的荷花有些都謝了，蘇玉郎忽地駐足。
“這荷花…倒是敗得快。”
他盯著那截殘花，忽自嘲一笑：“去年這會子，這兒還繁盛著呢，人人都誇這一池子顏色好，爭著搶著來賞。現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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