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奴家什麼法子都有蘇玉郎側著身子，眉梢間的笑意還未散盡，眼尾勾出的飛紅，襯著淚痣，倒襯出幾分驚心動魄的昳麗來。
他許久沒這般笑過了。
宋枝不知何時停了勢頭，就這般坐在地上，撐頭盯著蘇玉郎瞧，似看癡了眼。
“五姨娘…”
宋枝忽地開口：“你笑起來真好看。就像…就像那畫裡走出來的神仙哥哥。”
蘇玉郎聽見這話，心頭一跳…那唇角也僵了。
他猛地轉過臉去，背對著宋枝，手忙腳亂地將案上那本書翻得嘩嘩作響。
局促又狼狽。
“我瞧你是念書念得壞了腦子，什麼畫上畫下的，那是你能渾說的？”
他低聲斥了一句，話說的極快：“這般年紀了還整日裡沒大沒小，若讓旁人瞧見你這副盯著長輩看的‘孟浪’樣，定要罰你去跪祠堂。”
“嘁…五姨娘又唬我。”
宋枝撇了撇嘴，見他不給看，小聲咕噥著：“好看還不讓說，真真是個怪脾氣。”
她終是移開了眼，去逗弄那隻黑貓。
蘇玉郎偷偷瞥了一眼，看著那黑貓的尾巴一甩一甩，心緒也跟著晃悠。
他閉了閉眼，腦子裡轉的都是方才宋枝的癡樣。
屋裡因這一番鬧，靜的出奇。
過了半晌，他睜開眼，目光在宋枝的臉上，忽想起了什麼。
“宋枝。”
宋枝聞言擡起頭：“嗯？五姨娘有何教誨？”
蘇玉郎直起身子，似隨口一問：“你生辰是何時來著？奴家記不清了。”
記不清？
宋枝的心一沉，鬆開了懷裡的黑貓，小聲答了句：“下個月罷。”
蘇玉郎輕輕“嗯”了一聲。
“你這下個月，便是十三了，這換作尋常人家…同那些及笄的大姑娘沒兩樣。你這還需穩重些，莫要像今日這般，吵吵鬧鬧的。”
他頓了頓，終是低聲問了句：“說說罷…你這饞嘴的小禍精，生辰想要什麼禮？若是太難得的，奴家這裡可沒那份財力，若是尋常的小玩意兒…奴家倒還能替你周旋一二。”
宋枝聽了這話，沒吭聲。
月娘走後，宋枝看似沒心沒肺，可每逢生辰，她都是不想過的。
蘇玉郎坐在榻上，看著她一聲不吭，心頭是又酸又澀。
前兩年這丫頭的生辰，雖說太爺不記掛，可他總會悄悄撥些碎銀子給孫嬤嬤，囑咐當日多添兩個菜。
他沒讓宋枝曉得，隻是怕那點子廉價的憐憫，反倒刺傷了她的心。
如今她都十三了。
他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是焦躁的，他想給她點什麼，能傍身的、值錢的、能讓她在路上走得穩當些的東西。
宋枝垂著眼睫，聲音細如蚊吶：“枝兒…什麼都不想要。”
蘇玉郎心頭一緊，抿了抿唇：“莫要說那孩子氣的話。”
蘇玉郎在宋府待了幾年，那匣盒子的貴重首飾可不少，隨手拿出一件都夠外頭的平常人家過上一輩子。
他早就盤算好了，若是她想要什麼，他便想法子，及笄那日若沒點子像樣的東西傍身，還不知要被旁人如何編排。
“太爺那兒有些番邦進貢的稀罕玩意兒，你若是開口，奴家總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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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姨娘。”
宋枝忽地擡起眼，截斷了他的話頭。
“枝兒當真什麼都不想要，若是能成…枝兒就想給娘親燒些紙錢。想讓她在底下過得好些，莫要再像在秋水閣時那般，連件像樣的夾襖都捨不得穿。”
她頓了頓，定定看著蘇玉郎的眼。
“枝兒還想讓她曉得…枝兒在這府裡，也是有人疼的。讓她在那頭莫要傷心，莫要整日裡煩憂枝兒沒個著落。她性子弱，若是曉得枝兒有人護著，大抵能在黃泉路上走得安穩些。”
蘇玉郎啞口無言，那心也悶的喘不過氣。
宋枝忽往前湊了湊，大著膽子…拿手碰了碰蘇玉郎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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