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的手好癢宋枝也沒打算遮掩，笑嘻嘻回道：“這是四姐姐給的。”
蘇玉郎聽了這話，眉頭緊蹙，他忽站起身，伸手翻了翻她的袖麵。
這料子遠看鮮亮，可到了近處，便能瞧出那金線起了毛，領口的兔毛也失了鬆軟，即便料子再好，也是舊的。
“四姑娘給的？”
蘇玉郎在宋枝的袖口撚了撚：“舊的，那宋雅存的是什麼心思，你竟真瞧不出來？她拿這些賞人的舊貨來打發你，擺明了是…”
“哎呀！”
宋枝擺了擺手，似當真不甚在意。
“有衣裳穿不就成了？這大紅的錦緞，穿在身上暖和得緊。況且，四姐姐她當著沈表哥的麵想發善心，我若是推辭，那才叫真的不識擡舉呢。”
她又往火盆邊湊了湊，言語間儘是狡黠：“況且…枝兒這不是順著台階下，讓她在沈表哥麵前掙足了賢惠大方的名聲？隻要她順了心，沈表哥那兒自然也就和氣了。我這是撮合她們二人，自個兒還能白落幾件好衣裳。”
“五姨娘，您說…枝兒這買賣，是不是做絕了？”
蘇玉郎是啞口無言，瞧見她笑彎了眼，全然沒半點兒受人施捨的卑微。
這心啊，是又酸又疼。
蘇玉郎忽擡起手，在她額前一彈。
“你倒是個不吃虧的…隻是沈煜，若是真瞧中了她這份善心，怕是這輩子眼睛都別想擦亮了。”
他轉過身，從多寶閣裡取出個白玉瓷瓶，將人拉近了。
“既得了衣裳，也別忘了護著自個兒這身細皮嫩肉。那沈煜算個什麼名士，值得你這般算計…過來，把葯塗了。”
宋枝抿了抿唇，到底還是沒拗過他，乖乖伸了手。
“不過是生了點凍瘡罷了，每年冬天都這樣，早習慣了，不妨事的。”
蘇玉郎未接話，隻是俯下身，用指尖蘸了點藥膏，小心翼翼在凍瘡上勻開。
這廂剛抹完一隻手，那原本安安靜靜的丫頭卻忽地想起了什麼，猛地一仰頭。
“五姨娘！前幾日在學堂…”
她全然忘了兩人此刻離得有多近，也忘了自己這兩年個子抽條得有多快。
隻聽得“咚”的一聲悶響，這一下撞得結結實實，猝不及防。
蘇玉郎沒得防備，這一下撞得不輕…隻覺著下頜骨傳來一陣劇痛，齒列一合，便狠狠磕在了下唇內側。
他悶哼一聲，擡手便捂住了被撞得發麻的下巴。
宋枝也給撞得眼冒金星，她捂著額頭，整個人都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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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她顧不得自己額頭疼不疼，慌忙上前，結結巴巴道：“五…五姨娘，你…你沒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跟您說學堂…”
蘇玉郎被撞得發懵，那嘴裡一股子鐵鏽味瀰漫開來，他捂著下巴，想說句“無妨”，可現下疼的開不了口。
宋枝本盯著人的下頜瞧，擡頭冷不丁瞥見蘇玉郎唇上的血珠子，腦子裡嗡了一聲。
“血！”
她聲音都變了調：“五姨娘，你流血了！流了好多的血！”
她見蘇玉郎還捂著下巴，全然不知唇上遭了殃，更是急得直跺腳。
“你莫要捂著下巴呀，是嘴！是嘴唇破了！”
宋枝心頭一急，也顧不得什麼規矩體統，從袖中掏出自己的帕子，竟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踮起腳，將絲帕摁在了他的唇上。
“是這兒，這兒…您莫要動！”
蘇玉郎也是驚了，本欲偏開臉，誰知這丫頭以為他想躲，竟掐住了他的下巴，半點兒勁都不鬆。
宋枝踮著腳尖，瞧著那冒血珠子的唇，急得直冒汗，手裡的帕子在蘇玉郎唇上摁了又摁。
“這血…這血怎的總是止不住呀？！”
宋枝是心中有愧，也是當真怕了。
“是不是我方才撞得太狠了？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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