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目光先落在歲安身上。
看了兩秒。三秒。
她喉嚨滾了一下。
“這是……歲安？”
謝文嬌點頭。“您是？”
“舒雅文。”女人把藥箱換到左手，伸出右手。“今天剛調過來，衛生所的。”
謝文嬌騰不出手。
歲安正趴在她肩膀上，兩隻小胖手攥著她領口不撒。
她隻能側了側身，算是回應。
舒雅文也不尷尬，收回手，目光還在歲安臉上。
“他長得像他媽媽。”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謝文嬌注意到她眼眶泛了一層薄紅。
“你就是謝嫂子吧？”舒雅文收回視線，看向她。“歲安好像很依賴你。”
歲安這會兒正把臉埋在謝文嬌脖子裡，一隻手揪著她耳朵邊的碎發，另一隻手的拇指塞在自己嘴裡。
“習慣了。”謝文嬌說。
舒雅文點了下頭。沒再多說。
側身讓路，拎著藥箱往衛生所方向走了。
走了三步，又回頭。
“謝嫂子，歲安下個月該打疫苗了。到時候我來找你。”
“好。”
人走了。
謝文嬌站在走廊裡，低頭看了一眼歲安。
小東西已經開始犯困了，眼皮耷拉著，口水淌在她肩膀上。
舒雅文。
認識歲安他媽？
謝文嬌也對歲安的媽好奇，但是整個大院沒人跟她提起過，好像這個人沒存在過一樣。
謝文嬌把歲安往懷裡攏了攏，轉身回屋。
她沒來得及多想。
因為柳紅英來了。
準確地說，柳紅英比她還早知道舒雅文今天報到。
消息靈通到這個程度，謝文嬌已經不意外了。
下午謝文嬌去竈房找馬大壯對比賽菜單。
路過衛生所門口，聽見裡頭有說話聲。
柳紅英的嗓門她隔著兩堵牆都認得出來。
“舒大夫！早就聽說你了！你跟趙團長家可是老交情，當年嫂子還在的時候，你們就是同學吧？”
舒雅文的聲音低了一截：“是同學。”
“太好了太好了！以後歲安看病有你在，我們都放心了！你不知道，之前那個奶娘，哦不，現在該叫謝幹事了，她一個鄉下來的，帶孩子全憑土辦法，我們看著都替歲安捏把汗。”
謝文嬌沒停步。她從衛生所門口走過去，腳步沒快也沒慢。
但她聽見了舒雅文的回答。
“柳幹事，我是來看病的，不是來看孩子的。歲安的事，團長自有安排。”
柳紅英的聲音卡了一下。
謝文嬌嘴角動了一下。
舒雅文來大院第三天，就把衛生所的藥品清單理了一遍。
周大夫樂得清閑，把兒科那攤子事全甩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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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舒，歲安的體檢你接手吧。團長的孩子，馬虎不得。”
舒雅文沒推辭。
她本來就是沖著這個來的。
第一次上門是下午三點。
謝文嬌剛給歲安洗完澡。小東西光著屁股趴在床上，兩條小短腿蹬得歡，嘴裡“啊啊”叫著，口水糊了半張床單。
舒雅文敲門進來的時候，謝文嬌正拿幹帕子給他擦後背。
動作輕，從脖子往下順著脊柱方向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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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雅文的目光停了一下。
這個擦法是對的。嬰兒皮膚薄，來回搓容易破皮。順著一個方向擦，是兒科護理的基本操作。
巧合。舒雅文沒多想。
“舒大夫。”謝文嬌擡頭，“來給歲安體檢？”
“嗯。”舒雅文把藥箱擱在桌上，打開，取出聽診器。
歲安看見生人，嘴一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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